罪之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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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铺路，白骨生花，这是恶意对青年最欣喜恳切的欢迎。

还是这个场景，还是这种对话，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再次出现到了别人身上，他努力睁大眼睛维持着自己的呼吸，想要记住这两个凶手的模样，可是眼前却一片漆黑。

是了，那个家伙说他的眼睛好看，所以挖下来了。

“旦那啊，不是刚刚做好了几个艺术品吗？我看着剩下的材料有些浪费，就想试试还能不能召唤出一个同僚，看样子是失败了啊。”

连话语都听不真切，他模模糊糊的知道这个凶徒在用他的鲜血画下所谓的法阵。

身体颤抖着，他呢喃着发出破碎的声音，想着如果真的有魔鬼就好了。

这样的话哪怕是牺牲掉他自己也可以啊。

“痛吗？”

——什么？

“恨吗？”

——当然，我要复仇、为大家、为父母、为自己！！

他都不知道脑海中的话语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臆想，但他还是默默的答道，空洞无神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凶徒发出声音的地方。

“那么，契约成立。御主，我是太宰治，接下来请多指教了。”

恍惚中他似乎又重新看到了洋洋洒洒的光芒和一同出现的青年。

似是注意到他的视线，青年笑着说道：“小御主，你好啊。”

小夜左文字盯着河道陷入了沉思，在对手遇到突发情况下他应该乘胜追击，一击致命让对方去见他地下的原主人的，可现在的情况相当复杂。

首先他的身高根本没有这条小河深，如果跳下去乘胜追击搞不好他自己就要刃丧黄泉了，其次这条河的深度估摸着也足够把他需要复仇的对象直接淹死。

看着两条在河道中打转并栖息着乌鸦的双腿，小夜左文字瞪着自己凶恶的眼神，默默的在自己复仇的选项上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然后在等待对方死亡的选项上打上了勾。

蹲到河边，他紧紧的盯着那双腿，等待着这双腿的主人沉下去。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八十五圈，等等，不对劲啊，他又不是来数圈数的。

可为什么这个家伙都沿着河道漂浮了这么久都没有沉下去呢？这不科学啊，如果是他早就沉到河底了。

难道真要把这个家伙捞起来再复仇吗？

看了一眼自己的细胳膊，再想了想自己主人那糟糕凄惨的模样，决定替主复仇的小夜左文字不再犹豫，带上了视死如归的表情闭着眼睛准备冲下去。

不就是可能被淹死，见不到兄长吗？他、他才不害怕，没错，死掉就像前不知道多少代主人把他卖了换钱一样。

丢下自己身后的斗笠，在心理上勉强说服自己，并且在行动上也开始实施的小夜左文字这才发现想法实施的难度有多大。

就像前面他目测的一样，他——矮，所以一下河他就直接沉了下去，水直接没入了他的头顶。

其次水的阻力太大，他主人的灵力不够，所以他也没什么力气划水，只能在水底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漂的更远。

等他划到那个复仇对象前面待着的位置，那个复仇对象说不定已经顺着河道流到海里了。

虽然说这样让复仇对象死了也不错，可他都已经下河了，如果不扑腾两下着实对不起他的主人。

划着细胳膊细腿，他努力向前蹬去却沉的更下面去了。

糟糕，这个河道底下有淤泥。

憋着气，小夜左文字却还是忍不住吐出了几个水泡泡。

看来今天是要刃沉大海了。

抱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愤，小夜左文字看着在阳光照射下显得光怪陆离的水底世界，想到了自己日常不开心的大哥和自己天天笼中鸟的二哥，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哪里来的小孩啊，难道你也喜欢自杀吗？不过你还是别死啊，要是你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跟你一起殉情的。我要小姐姐，才不要小屁孩呢。”

嘟嘟囔囔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小夜左文字勉强睁开被水糊上看不清事物的眼睛，却看到了他的复仇对象。

——西内西内！

张开嘴大喊着却呛了一口水，小夜左文字带着泪花挥舞着刀冲……陷入了更深的淤泥里。

“唉，就这么想自杀成功吗？为了拒绝我的救援冲到更深的淤泥里。”

——闭嘴，我是为复仇而来！

这次学乖了的小夜左文字默默用着凶恶的眼神传递着自己的话语，瞪眼瞪到一半，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为什么这个复仇对象在河底都可以说话！这根本不符合小夜左文字的常识啊！！难道、难道是时政在骗他？所以塞给了一份假的常识给他吗？或者说是种族问题？

这么一想也对，眼前的家伙又不是付丧神，所以付丧神的常识不可以套在这个家伙的身上。

浑然不知道已经带歪了小夜左文字常识的太宰治，或者说知道了也不怎么在意的他完全不知道圣杯战争中最凶险的一幕是在他的手底下形成的。

直到他从水池底下捞起快要淹死的御主，才想到了小夜左文字在河道上那古怪而认真严肃的眼神。

挂着趣味满满的笑容，不符合常识的他直接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身，刚好把头直接露到河面，紧接着就伸出手把沉入淤泥里脱不出身的小夜左文字拔萝卜似的摘了出来。

小夜·萝卜·左文字顶着头顶的水草死死的盯着复仇对象兼救命恩人陷入了沉思，现在怎么办？

他的兄长从来没有教过他怎么应对这种局面，他现在是应该先复仇再报恩，还是先报恩再复仇呢？

“你在想什么？”

鸢色的眸子闯入小夜左文字的眼帘，身为分灵刚刚现世单纯的他没有多想直接把疑惑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