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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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前，赵怀鸣不知为何突然纠缠上了阿姐，阿姐无意成婚，更不喜赵怀鸣这种欺男霸女的纨绔，多次严词拒绝。

后来赵怀鸣没了动静，他们都以为他是知难而退，却没想到赵怀鸣联合了阿姐的继母吴氏。

趁沈家宴席，吴氏支走了阿姐身边的下人，让赵怀鸣将阿姐奸污。

赵怀鸣想以此逼阿姐就范嫁入赵家，阿姐不肯屈服，要将此事告到大理寺。但整个沈家除了沈瑜，竟无一人支持阿姐，包括阿姐的亲生父亲，和她多次庇护的庶妹。

赵怀鸣不能将阿姐打倒，但父亲口中的不知羞耻、妹妹跪在她面前的苦苦哀求可以。

苏玉蓉当时恨不得将赵家人杀个干净，再将沈家那些豺狼虎豹也一同除去。但律法权势压着，她也只能一忍再忍。

而阿姐，为了沈家未嫁女儿的名声妥协了，也自此一病不起。

只不过阿姐仍不愿意嫁给赵怀鸣。但像赵怀鸣这种人，阿姐越对他不屑一顾，他越是不肯罢休。

王家姑娘是阿姐曾经救下的一个普通的平民姑娘，阿姐的燕雀堂有很多这样的姑娘，她曾和阿姐一起，教她们读书识字。王家姑娘是其中最聪慧，也最努力的那个。

赵怀鸣就盯上了她，王家姑娘成了第二个阿姐，她和阿姐一样，坚持要报官。

但官府给不了她正义，甚至赵怀鸣都不必出手。官府的人说，按照律法，妇人共男子和/奸者，并入内乱。若被强/奸，后遂和可者，亦是。

“后遂和可者”，那些人用刀比在王家姑娘的脖子上，她还能怎么做？为了所谓的贞洁一脑袋撞死吗？

官府之内那些人猖狂的笑声，对王家姑娘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的目光，还有那些污言秽语，苏玉蓉至今都还记得。

王家姑娘是自尽，留下一封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下的绝笔信，她写，“世道不公”。然后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身衣裳，用摔碎的瓷碗划破了自己的脖子。

苏玉蓉赶到时，只看到她已经僵硬的尸身，和仿佛流不尽的鲜血。那些地痞流氓被判流放几年，“意外”死在流放途中，但王家姑娘永远也回不来了。

王家姑娘的死是赵怀鸣的警告，是对阿姐不肯妥协，甚至想要反抗的不满。

他们不敢把这件事告诉阿姐，所以想尽一切办法把阿姐的小院护得严严实实，却没想到纰漏出现在月桐这个，和阿姐一起长大的侍女身上。

“不只是赵怀鸣，赵家和沈家，一个都不能放过。”苏玉蓉幽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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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沈家上下一片素缟。

沈琅婉生前不喜热闹，在世家圈子中，能和她聊得来的没几个。

而她施恩过的人，又多是没什么身份的，沈家是不会让这些人踏进沈府大门的。

放眼望去，前来祭奠的多是碍于有亲，真为阿姐悲痛之人居然寥寥无几，多是走个过场之后，便去外面的院子中找沈夫人吴氏攀谈了。

说不得还要上演一番“慈继母为女痛哭”的戏码，苏玉蓉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身边的下人们毛骨悚然，怕她是悲伤过度，疯了。

其实苏玉蓉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慈母这个词和吴氏放在一起实在令人发笑吧。

不过人少也好，阿姐喜欢清静。

苏玉蓉默不作声地跪到了沈瑜身侧，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一把接一把地烧着纸钱。

他们之间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小时候一起跟在阿姐身后，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吵。

后来苏玉蓉去了云州，再回来时两个人都长大了，沈瑜就不肯和她吵了。她还不乐意，沈瑜看书的时候，她就故意在旁边不停说话，但沈瑜就像没有脾气一样，一次也没红过脸。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苏玉蓉抓了一把纸钱扔进火盆，抬头去看那冰冷的牌位。

她其实不信神佛，也不信什么在天之灵，总觉得死了就是什么都没了，人死如灯灭。

但这次，她在心里对着阿姐说，“阿姐，我和阿瑜做了一个决定，要去走一条很难很难的路，但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会一直陪着彼此。

如果你在天上没什么事儿可干，那就看看我和阿瑜，有空的时候保佑一下我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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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蓉和沈瑜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跪了很久，直到天色已近黄昏，苏玉蓉微微转头，她和沈瑜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