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官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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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入年破天荒睡了个回笼觉才起来，因为昨晚同房了，老太太的态度居然有所好转，也没有说什么话。

但同时，江入年是觉得，老太太是怕她虐待自己，——没了齐氏，只能讨好她了。

虽说是回笼觉，但江入年还是起得算早，她习惯早起。

安排完早膳，隔壁丰嫂给她送清明团子来，说是多做了些。这丰嫂人不错，总喜欢做各种好吃的，还会教她怎么做。——人是好，就是话多，喜欢各类八卦。

这爱好吃瓜的样子跟林瑜有的一拼，不，比林瑜还要厉害呢。

“哟，江妹子，没睡好啊？”

江入年：“……”这么明显吗？

“跟丰嫂说说，什么事情让你烦心啊。”

这一脸吃瓜的表情，恨不得去她家翻个底朝天，反正就是不能错过一丁点儿瓜苗。江入年想，可惜她是个嘴严实的，半点都是不会说的。

见她不肯说，丰嫂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了，“唉妹子，你是没什么问题，你们家老爷能干啊。我可听说，他这次名声都传到嘉禾去了呢。还有人给他送了匾额？”

江入年道：“一些小事罢了。”

“这还是小事啊？林老爷能干又相貌堂堂，还只有你一个。你说说看，这哪家不是做了官，娶个小。你可太好啦。”

江入年无奈，这丰嫂嫂的风声，比她还快，前脚齐氏刚走，后脚她们就知道了。这邻里街坊的，压根就没有隐私。

“嗯，是呢。”

“隔壁那孙老爷家，你晓得伐？那孙太太，我前阵子看到，嗬，老得不行。听说她家老爷碰都不碰她的。”丰嫂嫂拍拍江入年的手，示意不是在说她。

江入年：“？？？”等一下，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看江入年迷惑的眼神，丰嫂来了劲，“江妹子啊，这女人婚后没男人，可是会老很快的哦。”

这又是什么逻辑？

丰嫂发表完自己的明艳，拿手扶扶自己的发髻，笑眯眯回家了。

江入年沉思了一下，这肯定是没有道理的。但她想，丰嫂想表达的是，夫妻就是需要性生活的，否则长期疏离，心情不佳，容易抑郁。

这样没错吧？何况，男女交合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明白了，她需要性生活。她也想要性生活。

当晚林瑜再来她屋里睡觉时，江入年便非常直球地把她的请求说了。

“你说什么？”林瑜瞪着眼，“你疯了！”他以为他们是纯洁的战友关系。

“难道你想这样一辈子？”

“不是你说以后可能要和离吗？”

江入年反问：“可能吗？”都有孩子的人，绝不可能分手。

林瑜沉默。

“你不愿意就再等等，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还是说……”江入年逼近了一点，“你没什么想法？”

林瑜从脖子开始发红，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啊啊啊！这个江入年。过分了啊。他推开人，“没有没有，当然没。我都没谈过恋爱，能有什么想法啊。”

“恰好，我是处，女。”

“没见过你这样，不害臊的女……”后半个字没说完，林瑜觉得这样说不好，停住了，“……给我点时间。”他承认江入年说得对，总不能一直这样嘛。

“好。”江入年点头，“多久？”

林瑜：“……”这江江，怎么那么直白啊。可把他给弄得无言以对了。

“再等等嘛。”

江入年没再勉强，微微颔首，“行，再等等。”

总算是开口了就行，迟早把人拿下。江入年如是想。

……

林瑜在处理完了夏税的事情，却不知已经有人将他告到了梁巡按那。梁束人在临安巡抚衙门，即按察院，收到了这本状纸，仔细地看了两遍。

原本这种查县官的案子，他会直接发回被讼的原地，交由那县官的上级去处理。

但是林瑜……浙江这么多县，这么多主簿，他就记住了这一个。

林瑜啊。

状文说林瑜收受贿赂，已过千两。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果确实，林瑜按律当绞。

他极为犹豫，因为同时，他受到了越知县和林瑜的信。

越知县的信上，详细地说明本次平县夏税的征收情况。征收尚未完全结束，但已经可以说是成功了。——只要处理掉那群难缠的乡绅，就是成功。

越知县在书信中大力地赞扬了林瑜，说他聪慧机智，说他有勇有谋，还说他是他的得力助手。他也不怕林瑜跟他抢功劳。林瑜官位太小，真要抢，也得等他升迁后。而他升迁后，他也管不着了。

越知县以为赞美林瑜能让他高兴，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他又是个文人，最擅夸张。

梁束看完没什么感情地放在一旁，接下来就是林瑜的了。

按道理，这么一个跟上级联络感情的大好机会，在梁束的想象中，林瑜肯定得要提一笔自己的光荣伟绩的。可没有，不仅没有，连盐场社学建社学那件事也没提。

他只讲述了自己跟商扶楹前往盐场之事，以及平淡的祝福语，梁巡按好，祝梁巡抚早安，午安以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