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傩戏主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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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打出的答案，“一亿三千万，刚拍卖的。”““一亿三千万，不知道是不是洗钱。”

“那位秦始皇阴号的号主今天没在，你们就可劲地黑他是吧？不要毫无证据就说对方在洗钱哈。”炙说，“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赵妮妈妈已经很努力了，我们可以深爱一个人但并不了解他，在亲子关系中，最无奈的就是这种。小朋友们也要珍惜身边关心你的人呢，或许他们真的无法共情你的感受，但那份关爱是最纯粹的，是不求回报的。有一个不求回报爱着你的人，真的很幸福的。”

“直播的最后，就到了描述环节。现在是上午九点钟，空气中有松针的香味，气温是22度，有一点冷。我今天的心情是有一点沉重。我周围有一位新人主播，名叫无心，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他。直播间人数太少还蛮恐怖的，容易遇到诡异的事情。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我刚开始直播那会，连着3个月，直播间都是空的。我就想啊，干脆放着背景音乐睡觉好了，也没人管我。就有一回我都开始打呼噜了，来了一人，问我，是不是专营打呼主播，怎么每次来，我都在打呼。3个月的新手期，我起码睡了两个半月，以后弄个怀旧剧场，我再睡着打呼噜直播一次怎么样？你们肯定会刷带音乐的礼物故意吵我，太过分了你们。”炙说着，“那么明天我们再见，拉钩，我永远爱你们。彷徨的时候、孤独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就想起我吧，我可擅长巴拉了。我想给那些心中有缺失的人，给他捂热了，捂到他能站起来，继续走好漫长的人生路。再见，爱你们，要永远记得我热爱你们。”

一番煽情下来，我竟然没有觉得恶心。炙说的很有感情，眸子里闪烁着泪光。我该相信这是真情流露还是敬佩影帝般的演技。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连别人的眼泪也不信任。

炙关闭了直播，他开始认真帮赵妮的墓碑进行打扫。背包里是清洁剂、一次性湿抹布、缝隙刷、空气清洁剂。炙不是囫囵一扫，而是一寸一寸擦，把墓碑砖缝都由黑擦成了白色。

“直播不是结束了么？”我问。直播已经结束了，赵妮的委托也已经结束了，打扫得差不多就行了吧，还用的上一块砖一块砖清洁么？

“你不知道，我跟赵妮妈妈沟通的时候，就发现赵妮有洁癖，这墓地在施工，附近尘土飞扬，赵妮一定不喜欢这种环境吧。好在明天就迁坟了。而且明天赵妮妈妈看到干净的墓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吧，白发人送黑发人，很不容易。”炙说。

不愧是大主播，你以为是假的，其实是真的。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以为是真的，某一天又突然发现是假的。

“你为什么想当傩播啊？”炙一边弯下腰拔草，一边问。

“原本的工作升无可升，想开辟第二赛道。”我实话实说。

炙突然停下来，“如果是这样，还是尽快退出吧。””

“你看出来我不适合了对吧？”我苦笑着，准备迎接一盆冰水。

“傩戏的听众不一样，绝大多数都是放不下逝去事物的人。他们需要的是有人能感同身受，但又不需要像心理医生那样指指点点。我小时候很喜欢《哈利波特》中的小天狼星，喜欢到依赖，可是你知道的，后来他被写死了，我哭了好久。他只是小说里的人物不是么？可是那份伤心是真的。我第一次接触阴号就是为了能够为小天狼星注册一个，有了阴号在ins、脸书、各个平台都能有一个统一的登录号。可以合法地更新小天狼星的心情，我也模仿过小天狼星的口吻去过直播间讲述自己逝去的不甘心。我还记得那个主播多么设身处地开导小天狼星，也就是我。后来，我和主播大哭了一场，哭的不是小说人物的消失，而是那份寄托不了的依赖。如果你没有能细腻告知情绪，真挚的同理心，就不要做傩戏主播，做一个其他的普通主播不是更好么？”炙说。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一直觉得是工作辜负了我，原来我也辜负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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