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武侠世界的公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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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梁园附近。

朝霞若美人微醺，面如桃花。霞光映在人的身上，更显风姿。陆小阙早练完毕，从园林附近的山林下来时，脚上轻点几下郁郁葱葱的绿树和灰白嶙峋的岩石，如同飞燕掠过，既洒脱又从容，似有仙人之态。

回到景梁园，园子里安静有序。陆小阙重新洗漱一番，梳了一个双鬟望仙髻，换上一身彰显皇家富贵的艳色衣裙，把长剑别在腰间，这才去给师父请安。

陆则此时正在树下弹琴，琴声肃杀。他指尖一挑，弦声一起，前方地上的岩石就化作碎末，粉尘飞扬。

曲毕，起身，他轻笑着看向小徒弟，臭骂道：“你这丫头，可真够讲究，又换一身。若非生在皇家，大抵还养不起你了。”

陆小阙浅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她这个人，什么处境就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也不是没苦过，可有条件就想要过得顺心一点

“师父，你就说，好不好看吧？”陆小阙眼神明亮，看向陆则，说完特地转了个圈。

陆则仔细打量了一眼：“威严中带着神仙之姿。我徒弟确实是神仙中人！”

陆小阙又笑，师父这是赞到她心里去了。她也知道师父在介意些什么，便说：“师父你放心吧，我再怎么关注外物，也绝不放松修炼。我知道自己的立身之本。”

“你知道就好，”陆则神色严肃起来，“你要明白一点，你有价值，有能力成为皇室震慑武林的利器，你才是淑安公主。没有价值，你就是五公主，哪怕是嫡长，也是一副嫁妆就打发了。好好修炼，我还想看着你实现当年的狂妄之语呢。”

小徒弟天资很好，陆则如今对她带着很高的期待，又是其血缘后辈，相比其他弟子，更是添了几分真诚的关爱。

“师父，小阙不会叫你失望！”陆小阙自信满满地回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陆小阙：“我如今已经摸到大宗师门槛了。”虽然是自创功法，但她曾经进入过这个世界的武侠巅峰，又转世重来，这经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哦？”陆则很惊讶，“你修习上有什么困惑吗？趁我现在有空，赶紧问。”

陆小阙近日回到景梁园，便是想要师父帮忙答疑解惑、相互探讨修炼问题。如今陆则直接开口说了这话，她自然是打蛇随棍上，毫不客气啦。

陆小阙当即和师父讨论起修行问题，说着说着，两人激动起来，又开始运功飞上屋顶，动用手脚武功探讨起来。

屋顶打斗的破空声“噗噗”作响，衣袂翻飞。陆则掌风刚劲，内劲破空袭来，毫不留情，陆小阙则灵巧游走，或左右闪避，或反手推出，强劲的内力攻向陆则。

“用点心！”陆则神色不愉，小徒弟多次闪避，这是还没全力出击。

“热热身呢！”陆小阙喊话，然后闪身抽出腰间的佩剑。兵器出击，一尺寒光四射。

陆则眯起眼睛，顺手回击，顿时屋顶碎屑横飞。

底下渐渐有人聚集过来，那些在景梁园围观的弟子和侍从们一顿拍手叫好。

剑影纷飞，配合着强劲的内力，两人一来一回许久之后，陆小阙微微有些喘气地求饶。

陆则也不为难，哈哈大笑着说：“不过瘾！”又指着底下围观的一个弟子喊：“上来，为师指点你几招！”说话间，底下那弟子也不躲，那是脚上一蹬，顿时飞身上了屋顶。

陆小阙趁机落地，站在一边观战。

*

除了日常的修炼、参与政事，陆小阙偶尔还会带着护卫一起走访民间，巡视封地。宗师境以上的修为提升，需要感悟世间万物，不能完全脱离烟火人间和自然山水。她也不希望自己变成完全脱离劳苦大众的贵族，遗忘昔日经历过的苦难。

巡视完封地，回到京都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

京都的夜市，灯火高高挂起，汇成璀璨的灯光长河。小船慢悠悠穿过拱桥，缓缓靠岸。离开小船，踏上岸边，总会被繁华的街道惊艳。护卫在陆小阙身后守护，偶尔上前帮忙拦一下差点撞过来的人群。

陆小阙一行人，顺着人流路过了一家酒楼。她看着这里人来人往，心意一动，转身上了楼，护卫也跟在身后。

上了楼，陆小阙带头坐到了窗边。窗户很大，侧头就能看到楼下的街道。

她身后跟着的六个护卫，有男有女，原也是贵族子女。只是陆小阙明面上需要有人保护，再说按照她的身份，该有的排场，哪怕再简单也得有。所以他们并不是很惧怕这位淑安公主，在陆小阙坐下后，他们也跟着坐在了陆小阙身边。

点了菜肴和酒水，很快美食就端上来了。

陆小阙在享受晚餐的同时，也听着周边的动静。

楼下传来一个高昂的声音：“老兄，最近可好！您吃了吗？”

“可别提了，饿极了，你吃了吗？上楼，一起！”另一个沙哑一点的声音传来。陆小阙颇有兴致往窗外探头一看，那两人直接就在酒楼窗下聊了起来。陆小阙又坐了回来，一边吃饭，一边听着楼下的对话。

“最近哪里发财去了，都不见人！”高昂的声音问。

“也别提了，太倒霉了，”沙哑的声音说，“刚从南边回来，又折了一批货。”

声音高昂那人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才有声音传上来：“别又是遇到……”

“就是那群孙子！劫富济贫呢！我呸他爷！”沙哑声音骂骂咧咧，“百年前那些为国为民的才是真大侠呢，他们算什么玩意儿！”

“别……别这样……你不要命啦！老兄啊！”另一人的声音小了很多，不过陆小阙耳聪目明，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哼！南边天高皇帝远也就罢了，这里是天子脚下！再说，我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几辈子的家当，舍了一半在南边了，难受啊！”声音沙哑那人，他的声音倒是更大了。

楼下两人还在说话。这时，陆小阙旁边那桌上的两人，不知是不是也听到了楼下的对话，他们也聊起了武林的风气。

“这几年的风气其实好很多了，可也没能完全止住。”身穿正青色衣服的中年人说道。

“哥，别说，再好也不安全。这两年魔门消停了些，可还是正魔相争，武林动荡，杀戮不休。我上京的路上，都见过几回打打杀杀了。”旁边年轻一点的男子说道。

“你离远点！”中年人说。

年轻男子：“放心吧，这条命，我爱惜着呢。我还没考上进士出人头地呢！我可不想默默无闻地没了。哼，等我哪天有了机会……”

陆小阙在一边听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或许，该晋阶了。一个足够强势的大宗师，或许能改变景国的势力格局。

*

“砰砰砰——”

云雾忽动，狂风乍起，整个空间一瞬间变得生动。太阳的光辉照在陆小阙身上，恍若神仙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