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何时结束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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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莫熏’真的被诅咒了。

这个家的女性，真的被诅咒了？或者说，‘莫熏’精神不稳定的情况和诅咒有什么关系吗？

夏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慢，米兰卡在吃晚饭前，终于在还未暗去的天色下看清了一楼的石子路，以及再前面小木台上摆放的东西。

那是一尊身着红白服饰的女性小人像，面前摆着几叠瓜果。

那是……供奉的神吗？

她没来得及多看就随着旁边的人走入餐厅了，今晚是久违的全员出席，多日未见的未那似乎也很憔悴，一边舒着气一边跪坐在侧面的位置上。

按照無说的，目前理论上的家主是未那，也就是外婆，但坐在家主位置上的依然是‘辻’。几个人依次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待‘辻’举杯说话后，清水家的晚饭又一次开始。

她侧目扫视其余人，大家都对坐在家主位置上的‘辻’见怪不怪，就像是……这是正常的。

原主人也是个安静且话少的孩子，因此米兰卡只管低头吃饭也没人来朝她搭话。一口米饭一口鱼肉，她盯着自己垂下的发丝阴影，听到耳边源源不断传来其余人的闲聊声。

是谁谈到什么话题开始笑了，又是谁在说些别人的事情，碗筷声被各种欲望的声音掩盖，连空气都愈变愈沉闷。

一股莫名的无趣缓缓从心底滋生，看来原主人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原主人也觉得厌烦。时间久了，她有时也会想，其实这些会不会是自己的感受？

直到一声“米兰卡”将她从神游中突然拉回思绪，心跳声“咚咚”的，她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正是坐在她旁边的‘莫熏’。

貌似是说到了她学习上的问题。

‘莫熏’扫了她几眼，接着挺直脊背，不断朝前方倾倒——那正是‘安波’坐着的方向。

“米兰卡”与“学习”这两个词戳到了她，她突然激动起来：“那当然了，我们这一辈只有‘安波’的学习最好，米兰卡这孩子不聪明，和我一样。”

“每次都只能麻烦你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你的话米兰卡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不小，整个空间都随着她的话而安静下来，而处于画面中央的‘莫熏’，脸上挂着一种亢奋且瞪着眼睛的微笑。‘辻’捏着的烟静静地燃着，所有人都看着她。

‘莫熏’没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她依然扯出一个眯起眼的笑，直视着面前的‘安波’。

“……”

但依然没人说话，连筷子碰撞的声音都不复存在，甚至能听到院子里闪过的鸟鸣。

“嗯，是啊，‘安波’的学习很好。”

一个很少见的声音突然响起。

米兰卡看向声源处，那是……未那。她此刻颔首端坐，没看向任何人，声音十分平稳，她垂着眸接着说道：“我印象很深刻呢，‘安波’从小就十分聪明，这孩子一直很机灵。我记得啊，每次都是她先做完习题的。”

未那每说出一个字，‘莫熏’的身子都颤抖得愈发厉害，即使是米兰卡都能看出她现在很激动。

或者说，是惊恐。

她不断抖动，呼吸声都越来越大。

而坐在那边的未那依然是原来那副姿势，面对女儿的怪异举动，她什么也不说，甚至依然垂着眸不去看她。

这同样很奇怪，未那并不是这样性格的人。或者，那真的是未那？

但没时间给她继续观察其他人了，紧接着的瞬间，‘莫熏’突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低着头，身体颤抖地越来越厉害。坐在她两侧的無与米兰卡此时正好看到了彼此，两个人对视了眼，無的眼里也同样写满了迷茫。

‘莫熏’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下是布满血丝的眼睛。缕缕黑发下，眼神中蒙着一层光，但同样癫狂。她猛地弯下身掀翻了自己以及米兰卡的小餐桌，木桌砸到了碗筷，发出清脆的声音，菜汁划着弧线落到前面的榻榻米上，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溅到‘徐三柒’的和服衣摆。

她开始沙哑地大吼：“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要什么样！你说！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那么恨我吗！为什么不听我说的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莫熏’歇斯底里地嘶吼，她不断在米兰卡与無中间的区域左右夺步，两手狠狠扯着自己的头发，一直到扯下几缕挂在手指上的黑发。她觉得还不够，弯下腰捡起自己掀翻的小餐桌，又用力砸对着榻榻米砸下去。

这一下桌子也裂了，桌腿与木渣飞溅，落了点到米兰卡身上。可在场的不止是单纯不清楚情况的米兰卡和無，其余的所有人都很安静。

和看到‘辻’坐在家主位上一样觉得正常，现在大家都不觉得惊讶，以一种很熟练的表情看着嘶吼的‘莫熏’。

‘辻’将烟摁倒了碟子中，而后朝外轻轻地说：“finn。”

finn作为仆人，在众人吃饭时是需要一直跪坐在门口旁的。听到‘辻’的声音后finn也立刻拉开后门走进了房间，他动作利索地走向‘莫熏’，将她的两只胳膊控制起来。

‘辻’：“上次那间房……好像不行，还是送去地下室吧，找间干净点的房。”

finn速度且麻利，看着也不太像本人，但在经过米兰卡时，他朝米兰卡抛来视线，并接着控制‘莫熏’的间隙悄悄往米兰卡后方扔了张叠起来的纸。

‘莫熏’在这个过程中依然不停喊叫，发丝濡着汗贴到脖子上，到后面，她身体的情况已经接近抽搐，两腿无力地在地上挪动。她拖着长长的声音：“……米兰卡，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哪怕你结婚了我也要住到你家里去……你就算去别的地方上学我也要住在旁边……”

米兰卡压下内心中的不悦感，背着手捡起纸。而‘安波’与‘徐三柒’已经开始继续吃饭，‘辻’也重新点了根烟，继续往杯子里倾酒。

同样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finn。

看来，‘莫熏’大吼大叫、砸东西、以及被关起来，对他们来说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

米兰卡今晚洗完澡后很早就熄了灯，虽然以往也只有‘莫熏’偶尔会在晚上到她房间里来，‘莫熏’会“嘭”地打开她的房门，并禁止她关门，再坐到床上盯着米兰卡去看书或是换衣服。

米兰卡最初也觉得没什么，但等次数超过三次时，她也开始感受到内心的烦躁。

虽然她明白这是原主人的情绪，但鸡皮疙瘩总会在‘莫熏’的视线扫过来时准时发作。

她想起了那本被藏在衣柜底下的日记本和藏在闹钟后面的钥匙。

……不是很懂人类。

不过今晚‘莫熏’是不会来了，她被关起来了。所以米兰卡只是在等候时间，等月色明朗，两根指针指向“12”时，米兰卡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着提前准备好的鞋子就打开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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