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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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一瞧，看一看啊，不会褪色的胭脂啊！”路边小摊吆喝着。

桃子嚼着糖葫芦，阔步走着，喃喃说道：“这糖葫芦怕吃腻了，得换个别的来吃。”

“姑娘，来点胭脂，你看这有福相啊，以后啊，一定飞黄腾达，没准啊，能成为皇亲国戚呢！上好的胭脂，不褪色的！来点试试？”小贩打开雕花胭脂盒，红艳艳的胭脂摆在桃子跟前。

桃子用左手抹在手腕上，使劲搓了搓，确实留下大片殷红，不会褪色。

小贩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手法，选的黄炉山中的胭脂虫制作，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和夫人都上我这儿来。来一个。”

桃子点点头：“是个好货。”

小贩拿油纸包好，放到桃子手里，而桃子摇摇头。

“姑娘？”

“我盘缠花光了。”

小贩立马收敛起刚才的笑脸，将胭脂从手中一把夺过，拆开油纸，重新铺好，不满道：“没有银子看个什么劲儿！穷鬼还逛摊子买胭脂！哎？这位小姐，您来看看。”

桃子甩甩头，慢慢从摊子前头走过去，摊主的吆喝声落在身后，声音渐小，而行至巷尾，突然被人拽住胳膊，只见来着穿着红衣襦裙，盯着她手上的大片殷红，死死不肯放手，抓的桃子手有些吃痛。

“小玲？”

“姑娘，你等下。”

女人两缕发丝飘在面颊两侧，看着桃子的大花脸，黑黢黢的眼窝子，红扑扑的脸蛋，她使劲用手在她胳膊上搓，而那红就是搓不掉。

“是你了！小玲！”

女人将桃子死死地报进怀里，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头上插着簪子。

桃子在怀里挣扎着，如同被打捞上岸缺水的鱼，这拥抱很紧，让她好生不自在。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

此时，突然冲出一伙人，只见来着拿着刀，头上裹着灰布，身后跟着二十左右的精壮汉子，面露凶光。

“在这儿！抓住她们！”

“女人慌忙将桃子从怀里拽出来，牵住她的手，往东边跑过去，中途惊扰了鸡舍的母鸡、年老的摊贩、还有买胭脂的小贩。

此时空中下起细小的飞雪，二人跑至此处踢飞了约莫五十左右老翁的箩筐，老翁衣裳单薄，袖口、膝盖处打了几个补丁，灰色的底裳，红色的补丁。黑炭滚落一地。

老翁本面容惨淡，而忽逢降雪，渐展愁容，这伙壮追至老翁处，已是晓得追赶不上，其中一名小卒捡起黑炭问道：“老头，你这黑炭多少钱粮？”

老翁回道：“准三两三钱。”

带头的壮汉叉着腰说道：“平时我们也没少照顾你们，正好下雪了。”

老翁面色大变，抱着壮汉大腿喊道：“大人，您不能抢啊，您要是抢走了，我和我那孤苦伶仃的孙子可怎么度日啊！这黑炭本就不值几个钱，也不过是区区几两碎银子，您何必呢？”

壮汉踢了一脚，老翁摔倒在地，随行的人将炭火捡起，一随行小厮说道：“这炭敬有些人想孝顺大人还没有机会呢！白给你的机会！这老头怎么不晓得感恩！”

老翁痛哭流涕，跪在地上频频磕头：“求您了，给我们一条活路，求您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上香！我给您当牛做马！祠堂上供上您的牌位！”

带头人没理这岔，带着一行人走了。

没过多久，老翁拿着竹筐，走到小河旁，薄雪落在河里头融化，他不知从何处寻了根麻绳，正将脖子套进绳子里头去，此时飞来几个飞镖，将他打落在地，老翁本想将斩断的绳子重新接好，而低头却在竹筐中看见了一整筐明晃晃的银子。

老翁环顾四周，未见到一人，而手里怀揣着那飞镖，热泪盈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与此同时，那壮汉从兜里摸索着腰牌对着身边的小厮挤眉弄眼：“你说今个儿怡红院的韵姐，我砸下十两银子，能出面吗？”

旁边的小厮说道：“这十两银子韵姐露个面是够呛。”

壮汉左右扭扭腰带，似乎觉得松快些：“那就五十两，一百两！一百两银子换得美人一笑，不乏是一桩划算的买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小厮说道：“那秋菊也个长腿的主儿，您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没成想，入了青楼还要做个贞洁烈女。接了那个多客了，我照顾她算是给她脸面，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壮汉悦容顿无，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不提也罢。本想着好货没有，烂货消遣一下，没成想，还找找个硬货色，扇了几个巴掌也不服软，还从楼上跳下去。真是晦气！今个儿莫要再提！拿着银子，我们去怡红院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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