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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警察先生？”
郑峰回过神，指间神经质般一松，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他稳了稳发麻的指尖，冲着工作人员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事，最近一周的监控……这会儿估计没有时间仔细看了。”
说着，他打开微信：“这是我的微信，麻烦您之后抽空把视频发给我……”
公墓工作人员见他脸色不好，估计是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立即掏出手机扫描二维码，摆摆手：“没什么，应该做的。”
郑峰低声道谢，窗外的天黑透了，雨却丝毫不见停，怒吼着倾盆而落。他拿起放在门廊下的雨伞，没有一起犹豫，冲进连天的雨幕中。
汽车飞速掠过来时的林荫道，狂风暴雨中，枯树被吹得东摇西晃，枝干划破长空，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郑峰神色紧绷，额前青筋轻跳，车窗上侧脸瘦削而又凌厉。他将油门加到限速最大，一路上，红绿灯像是知道到他心急如焚，不再过多阻拦。
比平时少花了将近一倍时间，郑峰一路顺通无阻地开进新区分局停车场。
吴婧撑着伞在门廊上等待，看见他来，三步并两步迈下台阶，在他耳边轻声唤道：“……队长。”
她下意识地想要叫出那声亲昵的“师父”，可眼下这种情况，这两个字无异于火上浇油。
郑峰“唔”了声，没有多说什么，大步朝着支队走去。
雨太大，打不打伞效果都一样，他的衣服早已湿透。这种天气，大晚上在外面站一会儿身体都觉得受不了，何况淋了雨，可他仿佛无知无觉，一言不发闷头朝支队走去。
一队长哼着小曲出门拿夜宵，跟郑峰擦肩而过时，被对方的样子吓得汗毛直立，马不停蹄地追问：“我去，你干嘛去了……”
郑峰脚下没停，恐怕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一队长只好按住后面赶来的吴婧：“你师父……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请假了吗？怎么淋成落汤鸡了？”
吴婧面露难色，犹豫半天，回答：“罗哥，我之后再告诉你……”没等对方拒绝，她把伞一收，转身追着郑峰去了。
一队长愣在原地，雨势渐弱，门廊的灯光在弥漫的雨汽中显得有些黯淡。
罗旭跟郑峰算是同批进入支队的实习生，当年沈继海被下派、遇难的事情他都有所耳闻。
郑峰刚转正那几年，估计因着他师父的缘由，没少被队长针对。
后来队长升了官，进了省厅，郑峰才算熬出头。他能力优秀，对待犯罪行为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屡屡立功，是以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刑侦队长。
这么多年，罗旭还没有见过他这么失态。
一队长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消失的背影，片刻后，不急不躁地撑开伞，走向门卫室。
无视支队众人或吃惊或疑惑的目光，吴婧迅速跟在郑峰身后，关上办公室的门，长长舒了口气。
办公室里暖气正足，她后知后觉感到被雨浸湿的地方黏腻地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郑峰没有急着问她什么，只在柜子里翻箱倒柜，良久，才找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给她：“擦擦，别感冒了。”
吴婧微怔，接过去，低声说道：“……队……师父，您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
郑峰摇头，只沉着眼看着她：“情况怎么样？”
“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恐怕……凶多吉少。”
郑峰：“他为什么会突然出车祸？”
吴婧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明扼要地说清楚事情经过。
“下午5点左右，他去近郊的一个山庄参加一个饭局。结果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车子在半山腰处侧翻……”
“司机呢？情况怎么样？”
吴婧摇摇头：“没有司机，只有他一个人。”
郑峰很是意外：“什么局？连司机都不敢让知道？”
“不是这个原因，今天司机正好请假……他就自己开车去了。”
“……就这么巧？”
吴婧自然明白郑峰的意思，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这个案子不是我们能负责的。”
郑峰嘴角紧绷，听见吴婧用莫名无奈的语气说：“……而且听我同学说，案发当时，他的检举信也被送进了省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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