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婚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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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的棋局未完，晏时序乘趁赴宴的机会，死乞白赖地上了柳淮书的车驾，并叫小厮将残局摆上，甚至不惜拿出五间药坊，誓要赢他一遭。

柳淮书兴致缺缺，但听他道出那五间铺子里，有一间专门游走于北庭收取药材，并时常捎带沙陀族密药的铺子，这才勉为其难地陪他继续下下去。

然不到七子，黑子的颓势渐渐扭转，整个棋盘突然又冒出一股杀气。晏时序瞬间一个头两个大，待他绞尽脑汁勉励才吃掉柳淮书一个子后，他决定采用迂回战术，不同他正面交锋。

“听说你早些年，与你大哥，闹得不甚愉快。”晏时序问道。

“不错。”柳淮书面色坦然，毫不避讳。

“那你今日为何要赴柳家婚宴？虽然这明远侯立了军功，被陛下赐了国姓，改姓谢了。但谁人不知，他是你大哥柳郡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陛下有意促进柳郡公与明远侯的关系，特地将婚宴定在了郡公府。我还以为，以你睚眦必报的性子，怕是要拂了陛下的面子，称病不去的。”

柳淮书从容不迫，连吃晏时序两颗白子，并不答话。

晏时序恨得牙痒痒，忍住心中的痛意继续添油加醋说：“听说这上京的人，门第情结重得很，极看不起数典忘祖的人，这改姓也算是他们鄙夷的一类，你要是去了，这清雅矜贵、风光霁月的名号怕是要不保了，届时你想以舞文弄墨、寄情山水的名义躲懒不上朝，你那御史台的好友可不会替你打哈哈。”

果然，一番利弊分析之后柳淮书落子的动作明显慢了了半拍，却也仅仅是半拍，让晏时序瞬间有了几分大杀四方的盼头。

“依时序兄所言，在下今日该如何行事，才算完美呢？”

“容我想想。”晏时序摩挲着棋子，故作深沉地想了一会儿，方道：“为兄觉得，不如趁机死遁，回到姑苏做你梦寐以求的竹篾匠，再娶几个美娇娘，好好快活下半身，不对，下半生。”

柳淮书迟疑了一下，不敢苟同。想这人为了赢他真是不择手段，什么话都浑说，于是刻意让了他半子，正声道：“时序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可这婚宴，在下却是不得不去的。不为陛下也不为名声，只为貌美的新娘子，那日惊鸿一瞥，我心中甚是欢喜。”

兰雪茶刚入喉，晏时序险些喷出口。

那日他金错刀都扔了出来，差点将那盲女弄死，现今又改了主意，难不成……

为了维持形体，晏时序只得将茶水呛入口鼻，连连咳嗽了几声后，惊魂未定道：“你该不会是要去抢亲吧？”

*

陛下赐婚，又指了婚宴于郡公府操办，柳家上下即使对那凭空出现又战功赫赫的庶子谢离之十分不待见，却也半点不敢马虎。

于是这场婚宴声势浩大，丝毫不被这大雨削了派头。

十里红妆、鸣锣喝道自是不消说，郡公府里金顶石壁，帘飞彩凤，处处张灯结彩，又置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老爷！大公子迎着花轿已至浣花巷了！可是侯爷……奴才找不着人！”望门的小厮急忙跑至前厅，向柳乾安禀报。

柳乾安迎来送往自顾不暇，一听这新郎官迟迟不出现，急得破口大骂：“饭桶！找不着跟老夫说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多派些人，掘地三尺也要将他给我找出来！”

“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柳乾安还未回神，又有个小厮来禀：“老爷！枢相大人来了，您看……”

话未完，柳淮书已阔步来到前厅，一身白衣白发，置身于缤纷繁乱的喜庆中，甚是扎眼。

他身穿素白色的锦袍，满头华发用白绸束起，鬓间几缕碎发掩映着一双桃花眼，抬眼望来时目光冷寂，如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疏离。

可嘴角仍是笑着的，举手投足可窥君子风范。他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公子，折扇不离身，瞧着面生，但是气度不凡，估计是从戎州而来的贵公子。下人皆不敢怠慢，有条不紊地引路奉茶。

晏时序是跟来看热闹的，因下棋输给了柳淮书，面色不佳，只跟柳乾安稍稍颔首，奉上五十金便算见过礼了。

“大哥，我来迟了，可还能向离之讨一杯喜酒喝？”

柳乾安一早便知柳淮书要来，早早就做了安排。但见到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中仍是十分厌恶。却因时移世易，不得不扯出一抹笑来，上前迎接。

“三弟哪里话？五年不归家，倒与大哥生分了。来来来，快入座。等新妇进门，离之与新妇怎能不敬你这三叔一杯？”

“如此甚好。”柳淮书笑道，命岑沅奉上新婚贺礼，随即入了座。

柳乾安打开红绸束着的锦盒，入眼的竟是一把素白无纹饰的油纸伞，脸色变了又变，颇耐人寻味。

“这是……”

俗语说，“喜不送伞”，伞便是“散”，用作新婚贺礼，怕是存心来添堵的。

柳乾安虽硬着头皮给他那离心离德的儿子办了婚宴，却也不喜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找茬，眉头皱起，夹落数只苍蝇。

岑沅见柳乾安脸色快要兜不住，这才恭敬拘了一礼，笑道：“郡公爷，这把伞是枢相大人亲手制成，又亲自绘了伞面，想国公夜家财万贯日进斗金，自是不缺那起子俗物，便想以此礼相赠。伞有'五子登科，节节向上'之意，而侯爷恰恰是您的第五子，枢相大人可谓是用心良苦。又以伞为信，惟愿侯爷与夫人共执一伞，寓风雨同舟，携手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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