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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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不想去深究所谓唯一的朋友有多少水分，他并不是不善言辞拒绝社交的人，只不过这世界上大部分人——包括爱德华多，总是跟不上他，和金鱼交朋友不是一件容易事，爱德华多是他少有的愿意为之解释的人。

换言之，他需要爱德华多的存在。

但他真正需要爱德华多的时候，他从来都不在，他的时间被小脑瓜里的“奇思妙想”和所谓父亲的期望塞满，马克从来不为自己辩解，毕竟这事也没什么可深挖咀嚼的，就是爱德华多的存在已经妨碍到facebook发展，他需要开除他的大副，即使他忠贞似铁，此番之后上帝再也不会赐予他如爱德华多般爱他的人。

电影里把他描述成一个不择手段的野心家，为了一个拙劣过头的陷阱铺垫了很久，但其实马克在现实中做出这个决定没多花一秒，签下死亡合同是赶走爱德华多最有效的手段，而他刚好又能笃定爱德华多会签下合同——是的，他能确定哈佛的投资协会主席不会看一眼合同条款。

既然有最快捷有效的办法，那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马克。”

“……扎克伯格先生。”

“马克·扎克伯格！”

马克无措地收回视线，他看着爱德华多冒火的眼睛和愤怒的脸：“华多？”

他总是在惹他生气，可他并不想这样，为什么华多总是因为他生气？他要走，华多会生气，可他要是留下，华多会更生气，马克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端正一点：“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走了一下神……”

“我没有生气。”

爱德华多忍耐地说：“马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已经不能靠走神来逃避问题，聊天记录到底是什么？不、那根本不是聊天记录，对吗？”

马克怔了一下。

爱德华多转过身，又猛地转回来：“你能成功糊弄肖恩，但你糊弄不了我，我和你聊过什么？你把聊天记录放出去，除了多几条花边新闻……”

“华多。”

“除了后期我们发生过一些争吵，除此以外——”

“华多，就是聊天记录。”

爱德华多还想否定，但马克厌倦似地垂下眼睛：“华多，只是聊天记录。”

爱德华多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不可能。”

他知道马克有多看重facebook，任何可能拦在facebook前的人和物都会被暴君毫不留情地摧毁——无论那个人是谁，麦克白的剑指向他的国度，容不下一丝暖意，没有一朵玫瑰愿意为他盛开，也没有一只夜莺愿意为他歌唱。

马克没有立刻回答，他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没有骗你。”

“这不可能。”

爱德华多又重复了一遍，他不再焦躁，推翻了一切合理怀疑，依据自己的本能说：“你不注重自己的过去，你也不屑自己的过去被媒体评价，那部电影就是最好的证明。”

“证明什么？”

“马克，你还立项了下一部电影，这还不能说明我的正确性吗？”

爱德华多前所有未地笃定那个筹码绝对不是他和马克的聊天记录——他和马克的破事都被拍成电影了，还有什么可遮掩的？

“够了。”

肖恩打下停止的手势：“爱德华多，足够了。”

肖恩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陪在马克身边的人，所以他能很清楚地摸到马克的心思，立项第二部电影，是马克独有的挽留方式。

马克必须承认，他在怀念过去。

孤独的麦克白开始怀念和班柯一起度过的日子，纯金打造的王冠，布满荆棘的铁王座……掌声和荣耀为他加冕，长长的阶梯下，却不见了那个最应该存在的人。

电影已经把他和爱德华多的时间拍完了，如果他们之间存在第二部电影，就意味着他们的时间并没有停止在诉讼结束，仍然会继续向前。

只不过这个项目会被无限期搁置了，肖恩想。

“华多，facebook的数据泄露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数据泄露，没人能盗用任何一个用户的数据，而是用户主动上传数据。”

看着爱德华多还想说点什么，马克把手往下压了压：“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你不用担心facebook会因此倒闭。”

马克浅浅地弯了弯眼睛：“我不会请求你信任我，但我需要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处理好所谓的数据泄露——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在示弱。

爱德华多被这个念头劈开了，连同他肿胀的心脏一起，坚硬的盔甲被轻而易举地打碎，剩下一地狼藉。

“什么时候？”

爱德华多问：“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数据泄露的？”

“我猜你把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