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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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肖恩一打岔，爱德华多就迟到了，他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倒不是说不能挤进去，而是因为马克特意关照过，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教养不足以令他在大庭广众下打岔，迎接他的实习生也很苦恼，反复强调着“马克一直在等你。”

“马克在开场前问了我整整五次，华多来了吗——萨维林先生，他真的不会介意你打断演讲。”

可是我介意，爱德华多想。

肖恩对他们的纠缠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探头看了看：“你叫什么名字？”

“迈尔斯。”

“很好，迈尔斯，你的任务是找个地方安顿爱德华多坐下，那个位置就先归我了。”

他扶了扶西装外套，活动两下脖子，心不在焉地往门里跨。

“等等。”

爱德华多黑着脸，伸手拦住肖恩：“迈尔斯，加一个座位，我和他一起过去。”

肖恩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

在第一排加座位需要费些功夫，毕竟这是一个正式场合，所有媒体的焦点都在前排，他和肖恩为电影被浓墨重彩描写过的两个人，同时姗姗来迟，再挤在同一张椅子上……爱德华多捂住脸，开始怀疑马克是不是给他下了蛊。

“在创业文化繁荣的时代，很容易去尝试一些新的想法，facebook并不是我的第一件品，我做过许多已经被时代抛弃的东西，游戏、音乐、聊天系统、音乐播放器——最大的成功在于我们……拥有失败的自由。”

爱德华多和马克的目光在半空相撞，于是马克本来流畅的演讲就卡了几下，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可视线再也没移开过。

肖恩冲马克比划了一个装模做样的军礼，幅度很小。

爱德华多揉了揉眉心，媒体的长焦短/炮纷纷转换方向，将他和肖恩纳入镜头，他几乎能猜出第二天报纸小报会扯什么玩意，同人小说也会以井喷式的速度增长。

他决定把注意力投到马克身上。

还有什么东西比听马克说话更折磨人？

但爱德华多很快发现，马克的演讲并不糟糕，相反，这场演讲相当成功，马克是美国梦最好的代言人，从柯克兰宿舍到价值几千亿的公司，当一个人功成名就，他的经历就变得津津乐道起来，缺点被美化、出丑也成了有趣的往事，爱德华多侧过脸环顾四周，来听演讲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他们脸上摆着如出一辙的憧憬。

马克的语速很慢，会按照特殊的节奏断句，情绪饱满，声音清亮，更可怕的是他的表情，一直停留在极富感染力的微笑上，配合上肢体动，演讲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太恐怖了。

也太陌生了。

马克已经是一个游刃有余的ceo，他熟知世界的构成法则与运转方式，当年那个东奔西跑推销自己的阴郁少年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爱德华多还要成熟的男人。

他和马克的地位和角色在悄然无息中对调。

爱德华多并不为这种变化而焦躁，也不感到压迫，但心底却有一丝遗憾悄悄彰显着存在感——他错过了马克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装饰完好、包装精美的马克，但这个礼物成形的过程对他则是完全的未知数。

“他的演讲主题是什么？”

爱德华多突然生起了兴趣，凑到肖恩耳边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