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外头叫关坊门、下人来叫飨食,尔籁却还没出现,匡静才觉得有些奇怪,问那来叫饭的下人:“她出门去了?”

池光禄在一旁说:“昨天花婆婆给她看了信。”

匡静这才明白了她的郁结,便端着一份饭菜去敲尔籁的房门。

“谁?”

“我。”

听她窸窸簌簌来开门,匡静有些好笑:“远行就远行,难道你要把自己饿死?”

尔籁仍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衣,一副难得的郁郁寡欢模样,嘴里嘟囔着:“太远了……”

匡静一愣:“也是……五年了,我们最多才分开过十天。”她将饭菜端进去,拉着妹妹坐在榻上,“我问过池光禄,这次你的任务……是‘他’的事,所以不能不往。‘他’的事向来凶险,你独自在外,更要小心。我们受制于人,但也要长个心眼。”

她忽然苦笑一声:“若早能想到今日,当初我绝不会让你……”

“阿姊。”尔籁握住了她的手,“不必说了,是我自己选的。”

匡静只好说:“那好,吃完饭好好歇息。倩倩已经在替我们安顿行囊了,瓜州路远,布帛不便、缗钱太重,你要轻装简行,最好多带些银饼傍身。明日一早,我们出发往玉县去,池光禄送我,到石州后他再转道回长安。”

“你和他……”尔籁的目光之中略带悲怆,倒叫匡静一愣。她揽住了妹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必多想……我会在玉县,等着你回来。”

---

天都黑了,匡静才回了自己房中。

池光禄给她备了茶:“是因她去龙勒的事么?”

“嗯。”匡静脱下外衣搭在架上,拿起那杯热茶吹了吹,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呢,是怕我们姊妹在外,还要受寒毒钻心之苦,才劳将军亲自送药来?”

池光禄垂下眼去:“静儿,她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你。她已经足够强大、足够保护自己,甚至保护你。”

“呵……我早已是个死人了,剥皮抽筋都不足惧。”匡静搁下茶杯,面上有不豫之色,“池光禄,你知道我要什么,但你舍不得给我。”说完,她又自嘲地笑起来,“罢了,你与我,没什么不同。”

她坐到榻上,把脚放进倒好的热水里,泡了没多久便捞出来。

她穿一件藕色大袖衫,长发披散,细眉微耷,侧身屈膝坐着,露出一截细细的脚腕来。池光禄走上前来,脱鞋上榻,跪在了她身旁,将她湿淋淋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接过布巾,小心仔细地擦起来。

她忽然抽脚回去,狠狠瞪他一眼,抬脚作势要去踢他,他一只手又握住了她的脚,低声下气道:“是我错,你别恼了。”

她挣了挣,见他不肯放手,又用另一只脚去踢,不想也被他抓在了手里。

“静儿……”池光禄抱着她的膝盖凑上去,朝她贴近了些,“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错,你别恼,好不好?”

匡静心头有气,举着拳头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池光禄便就手握住了她的手,钻进自己前襟的暗袋里,摸出了一只金镶血玉的鸡心臂钏:“见着好看,就买来送你。”

她假装要接,碰到之前却收了手。

臂钏“当啷”一声跌在榻上,幸好铺了软垫,没摔出问题来。

“捡起来,帮我戴上。”

匡静一只脚踩在池光禄的腿上,伸出右手搭在他肩上,媚眼如丝。

池光禄跪坐起来,探身够到臂钏,摸着她的胳膊戴上去,一边扣搭扣一边问:“下回想要什么?”

她仰面躺在榻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一只食指按住他的下唇,使劲揉了几下。

池光禄再忍将不住,拦腰抱着她,俯身吻了上去。他扯下她缠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只手,掌心从她臂弯轻抚上去,一路触到了她的指尖,与她十指交扣,还在不住地唤着:“静儿……静儿……”

---

鸡鸣过第一声,池光禄就睁开了眼睛。匡静动都没动,裹着薄被睡得正沉。他穿戴好衣物和佩剑,拎起昨夜没来得及倒的洗脚水盆和马子,轻手轻脚关上了门。

倩倩连夜张罗了快马和车辆,收拾好了行李,送他们出了门。

并州城是上州,平日往来的人众多。城门刚开,人群便涌涌地往里面去,有担着担子的行脚商、背着孩子的女子,有车上放着斧子和柴刀的樵夫、驾驴车的客商,还有乘马车、跟着下人和护卫的富商……

她们走的是官道大路,一路往西北,过午后便到了并州和石州的交界,在路边停下来饮马歇脚,却听路过的几个人商量着说“去猎场”。

匡静在外头是常带着幂篱的,掀开一半纱问:“几位郎君,敢问是去哪里的猎场?”

那几人衣着不俗,各个骑着高头大马,但看她们也驾马驱车,又见池光禄一双黑筒官靴、腰佩宝刀,忙拱手道:“娘子可问着了!前头约三里地,有座远近闻名的猎场,按人头一人五百钱,打到什么猎物都归你!某与娘子说实话,若是打不了猎的,还是别去了;若是能打的,弄辆车上去,下山后什么鹿啊、兔啊、野山羊啊……也可带回家去吃,也可拿去换钱呢!”

池光禄想了想:“是否北川猎场?”

“兄台果真有见地,正是。”

“那猎场不是早就撤了的?”

几人相视而笑:“是也不是……前朝时啊,那儿原是皇家猎场。本朝太/祖时呢,撤了围栏,百姓皆可涉山而猎。不过孝宗太熙朝的时候啊,又被一帮人再围了起来,堵着山脚收‘进山钱’呐!到如今仍是这样,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都是些什么人,胆子如此之大?”

“那可不好说了。”几人嘻嘻哈哈,“两位兄台、这位娘子,可是也要去猎场?”

三人脸色都有些古怪,匡静低低地嗤笑一声,尔籁抿了抿嘴唇——她一身黑衣、束着玉冠,马上挂着柴刀,常被认错为男子,不足为怪了。

池光禄回过头来以目光问询,匡静点头:“去,为何不去?把钱准备好,也去长长见识。”

几人忙说:“娘子果真有气魄,某可与诸位同去,也算是做个伴了。”

两拨人同行到猎场,进山后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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