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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冷风和晨雾,从窗隙里漏进来。德安妮丝睁开朦胧的眼。

酒精令她一夜无梦,醒时仿佛犹在沉眠,那些不满、愤懑,打算做对到底的情绪,一时间竟也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只有平静与茫然。

她恍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指的是伦敦,邓布利多的公寓。从前她来过几次,但多半都是路过。安全屋是邓布利多去不丹那阵的事。

她动了动手腕。冰冷的阻魔金属环正孜孜不倦地流淌着邓布利多注入的魔力。那感觉就像对方无时无刻不捉着她的手腕、掐着她的喉咙。

她不太舒服地翻了个身。床头柜上的书砸下来。是荷马的《奥德修斯》。正读到奥德修斯抵达食莲者之乡,不得不潜入梦境,面对自己的心魔。

心魔,德安妮丝想,我也有过一个。邓布利多教授的课上,博格特照着她身体里那颗黑暗的心,变成了她自己。几年过去,她已经完全长成了少年时她发誓绝不会成为的那个自己。她不由得叹了口气。怎么没有人问问那只博格特的下场呢?它可没有在一声滑稽滑稽后被破解,而是直接被杀死了:邓布利多立刻意识到她用了不可饶恕咒,当即就解散了课堂。

想到这些,她乐不可支,埋在冬日的棉被里笑出声来。

邓布利多已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他问道。

德安妮丝扭过头来,邓布利多已经坐在她床边了。主卧被占去,公寓的主人只能睡那张窄小的客房床。客人(不是自愿的)还总给他使脸色。

“想起那只倒霉的博格特。”她猫似的蹭了蹭柔软的被褥,心满意足陷得更深。“你后来是怎么处理它的?”

“你是说那只恰好不幸撞上你枪口的博格特?”邓布利多故作惊讶道,“我把它原样锁回柜子里了。一个喜欢生物的学生把它要走,说是想做一些解剖研究。”

“唔……还好它死的时候不是我的模样。不然就太糟糕了。”

像是没听到那残忍的话似的,邓布利多忍不住摸她的脸。还没完全醒过来的德安妮丝有点迷迷懵懵,表情十分可爱。在他喜爱的抚弄下,她困惑地睁大了眼。

一个吻落在她鼻梁上。本来还想吻下面一点的位置,硬生生止住了。随后,吻欲盖弥彰地印在额头上,好像一声早安就能抵消那些别的心思。

德安妮丝却咬紧了牙齿。邓布利多的这些举动,总会让她忍不住想……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他总不愿意吻她,总像是长辈对孩子、师长对学生。她几乎觉得邓布利多就是在折磨她。这令她心如蚁噬,无所适从。

被窝顿时冰凉无比。楼梯吱呀响了几声,那是邓布利多进了厨房,拧开炉灶。

她胡乱抓过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三两下套在身上。对镜梳妆时才发现衣服是新的,衬衫、毛衣和马甲,都是浅象牙色,搭了整齐的一套。他们吃过早餐,没有什么新闻。甚至连麻瓜的《泰晤士时报》和《卫报》都读了两遍。唯一值得注意的是社会版面的一角,刊登了一小块告示:伦敦东部今日有党派集会游行,莱姆豪斯周边街区将要进行交通管控。

一周后的平安夜,邓布利多为之预订了两张皇后剧院的戏票。通过一些关系,他拿到了两个好位置。德安妮丝应道,好啊,为什么不去?于是他又接着说,今天想带你出去定做一件礼服。

虽然是囚犯,但囚犯也有放风的时候,何况还只是软禁。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刀叉自顾自地跳进碟子里,碗碟飞盘似的旋进厨房水槽,一只无形的手开始清洗它们。德安妮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边继续她的填字游戏,一边等邓布利多穿衣打扮。

早餐很丰盛,但餐桌上的谈话很乏味。不如说是邓布利多不再敢提任何问题。她对这种驯服的沉默深感快意。他们很少没有针锋相对的时候。

她默读着缺失字母的词语,这些词语大多来自生冷偏僻的咒语,或巫师历史上的人名、事件。她是填字游戏的一把好手,这多亏了邓布利多三年来私下里对她魔咒学兢兢业业的教导,以及一个人小时候教她的……“咒语只是些枝叶,安妮·玛丽。你要顺着这些枝叶,找到它的根源。这样你才真正触碰到魔法的本质:你将随心所欲地创造咒语。”

她叹了口气,丢下铅笔,合上了报纸。

门铃响了起来。门外荡起嘈杂的人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卢森特捧着一束紫罗兰走了进来。城里一家花房的姑娘收到嘱托,要她把这束花带给这间公寓的客人。德安妮丝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的鬼把戏。她接过花,朝卢森特笑了一下当做感谢。

邓布利多从楼上下来,整齐地穿着三件套,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雨伞。

出门前,德安妮丝拿出餐柜里的一只花瓶,把它交给卢森特,并说,伊芙,帮我把花修剪枝叶,然后放在里面,好吗?

卢森特接过花瓶。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们手脸冰凉,德安妮丝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花瓶上。

怎么了?她问道。

德安妮丝摇摇头。没什么。她说。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似乎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只花瓶。

她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不算久。不够久,以至于甚至不能拥有一只花瓶,放在镶板餐厅的餐桌上,铺上细棉布镂花的桌布,配不同纹案的餐盘,将一日三餐摆在花瓶旁边。晨起的丈夫会取回当天的报纸,从背后搂抱她,吻她,接过她做的早餐;年幼的孩子睡眼惺忪跑出卧室,爬上桌椅,等待她分食锅里的豆子和蔬菜。

这种美妙、恒久的稳定性,早早从她的生活里抹去了。不存在这种可能。

冬日清晨寒风料峭,德安妮丝却拆散围巾、解开衣扣,向朝雾弥漫的街道扑去。地面湿漉漉的。她像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一路蹦蹦跳跳,只踩干燥的砖块,避开那些被雨淋湿的,好像一只活泼的小兽。

近一个月的审判和关押后,那失去的自由,她重新获得了它。

穿过皮卡迪利广场,街面逐渐热闹起来。市集开了张,一家家贩卖鲜花、手工香皂、护身符、新鲜蔬果和腌制熏肉的店铺前,行人络绎不绝。他们穿梭在人群里,邓布利多不得不牵住德安妮丝的手以防走散。

德安妮丝对一切都很好奇。这是麻瓜的周六集市。一个货摊上挂着一条硕大的三文鱼,有半人高,只要有顾客光临,鱼贩就从鱼身上割下一块肉。为展示鱼肉的新鲜,他随手挤上柠檬汁,就将鱼片鲜美地含入口中。

一支支芬芳的康乃馨被捆成把,浸泡在铁皮桶里;用牛皮纸和透明塑料包装好的花束则散发出淡淡的香草味。玫瑰色的醋瓶旁边,堆满了淌着海水的牡蛎、海胆和蓝色的贻贝。

她看中了一些做成透明花瓣形状的香皂,随手捡了几块,邓布利多跟在后面付钱。还有一些木雕的动物,几枚六芒星形状的护身符,邓布利多也不问价格,一一买下了。他怀着一种愉悦又愧疚的心情,试图弥补这一个月来她的损失。如果说除了德安妮丝之外,此时此刻还有什么能真正牵动他心弦的……那也许只是布满云层的天空,以及云隙中漏下的阳光——下了一个星期的雨,伦敦终于放晴了。

离开市集之前,邓布利多在一家摊位上买了两袋糖。一袋是柠檬味硬糖,另一袋是五颜六色的拐杖糖。圣诞节的时候大人会把这种拐杖糖放进儿童许愿的圣诞袜里。

德安妮丝翻了个白眼,接过了糖。他们坐在喷泉池边聊天。

“真该带你多出来走走。”邓布利多说,“你看起来憋坏了。”

“是啊。也不知是拜谁所赐。”

“……”

“……你还好吗?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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