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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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当日李瑞寥寥数语，只说往西去找，但这一路过去深山幽壑何止千百，大多是人迹罕至，连找人询问都不能够，任虎飞行又不及黛玉遁光那样迅速，这样逐一访查过去，竟花了许多时日，已到了西牛贺洲西处，仍旧不曾听闻灵台方寸山的消息。

任虎心里渐生怀疑，以为李瑞是故意激将，那菩提祖师其实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真仙大能。就这样怀着疑虑又找了许久，这一天却是突然见到了一处灵山胜境，处处峰峦秀彻，清光如画，祥云瑞霭，气象万千。

他心中一动，急忙降落山中，慢慢走访，只见山中古木繁茂，白石绿茵，琪花瑶草，满地皆是，又有飞瀑涧泉，溪水潺潺，其中景致真个清绝人间。

任虎不禁动念，心想：“此地莫非就是那道人所说的灵台方寸山？只怎么不见半点人烟，也没个地方找人问上一问。”正要重新飞到空中察看，忽地听见一阵细微的破空之声，方一抬头，便见一朵流云倏忽而过，半空中落下一个人来。

任虎先是一喜，以为必与此地主人有关，正要上前问询，仔细一看，却分明不类人相，乃是一个妖猴。他顿时吃了一惊，以为这仙山福地，又是仙人道场，怎会有妖精敢在这里出没？又见那妖猴穿着装扮都与人无异，倒也并非全然粗野，他转念一想，觉得必是仙人点化而来的仆役之流，心中先就存了轻视，也不行礼招呼，上前就指着那妖猴问道：“你这猴子，可知此地是什么地方，这山叫什么名字，这里的山主又是谁？”

那妖猴原是骑坐在树上吃果子，听他这一喊，一下子便跳到了枝头上，只盯着他左顾右瞧，嘿嘿发笑，半点没有答话的意思。

任虎好容易找到这里，心中十分急切，根本不愿与这妖猴浪费时间，见他不说话，忙又喝问道：“你这猴子，好不晓事！你主人没教过你见客的礼吗，怎不答我的话？”

那妖猴又看了他半晌，忽地一笑，不答反问，道：“你是哪里来的生人，既知礼数，怎地也无拜贴，也不通名报姓，可是欺我山中无人？”

任虎吃他问住，竟是噎了一下，可是想到这妖精全然是为人的做派，心中复又惊喜，以为必是仙人教化之功，想着还要由他通传，倒也不好发作，便顺势答道：“我乃是佛门弟子，姓任名虎，今日前来，只为拜见菩提祖师，不知此地可是灵台方寸山？”

妖猴嘻嘻一笑，又道：“哦，原来也是个修道的人。这里正是灵台方寸山。你既想见祖师，可是有什么要事？先说来我听听！”

任虎已是十分不耐，作色道：“你不过是仙人座下小小孽畜，怎敢对来客问东问西？还不速速为我通传，否则待我见了菩提祖师的面，定要叫严惩于你！”

那妖猴却翻了个白眼，翻坐到树杈上翘起腿来，嗤笑道：“这多新鲜！我难不成是蠢的，既然知道你想告刁状，还会为你通传？我菩提祖师乃是真仙大能，要是随便什么人想见便见，那他早都烦死了！你不说出你的来意，却休想拜见他老人家哩！”

任虎不禁大怒，暗骂这猴子刁钻无状，可是眼下有求于人，也不得不答，正要开口，心念微动，便佯作了个笑脸，道：“菩提祖师座下有个法名叫孙悟空的，你可知道他？”

那妖猴微微一怔，不知为何竟拍腿大笑，道：“孙悟空！哈哈！我当然知道！不仅知道，我还跟他相熟得很哩！你找他何事？”

任虎也楞了下，暗暗庆幸未将实话说出，想起死去的兄弟，心中痛得滴血，不由得咬牙笑道：“我原也与他颇有交情，尤其我两个弟弟，时刻记挂着他，我正想向菩提祖师求个情，让那孙悟空去陪陪他们呢！”

那妖猴一听，竟陡然翻脸，跳到枝头上龇牙咧嘴，目□□光，指着他厉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小畜生，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两个死鬼的哥哥！你外公就在此，你还不快快上前磕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