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孽轮回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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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寒阵之中。

卿景姿看着冰台上的筑生雪藕，由衷地感叹道。

这藕可真藕啊！

藕身通体洁白如雪，怪不得叫雪藕。但让人感慨的是它的长度——这藕竟然足足有八尺长。原来并非玩笑，得塑人，就得有个人那么大的藕。

“这小孩费心力了，”世一搂着卿景姿的肩膀，整个人跟没骨头似地瘫倚在她身上，“混囵天池的雪藕，可没那么好拿。”

“又是混囵山？”卿景姿歪了歪脑袋，“我记得你当时说要去那儿弄壶天来着。”

“嗯——哼，”世一拖着长长的调子答了，“混囵山，一个阴暗*的植物园啊。想要祂的东西，你得拿祂看得上的东西来换。”

“谁的植物园？”卿景姿抗拒不了八卦，轻轻推了推世一的脑袋，促她起来说。

世一才不要起来，反倒把狐狸搂的更紧，像极了黏在牙上抠不下来的太妃糖。卿景姿也只能随她去了。

林淼淼已经开始施术，李伊蓉沉眠的灵魂化作银白的水流，从瓶口细细垂下，落在雪藕上，又融进其中消失不见。

“青灵，青灵的。祂可小气得很，还喜欢拿人当肥料。混囵山的天材地宝也不是全靠天长的，这家伙把好些二代磨碎埋息壤里了。”

“嘶……”真是挺可怕的。卿景姿听得头皮发麻。

“怎么，怕了？”世一颇为轻挑地拍了拍她脸颊，被人一巴掌打掉也不恼，“我们这些初代都没几个好相与的。”

青灵埋人是为了种祂那破地也就算了，弥婪抽疯的话九级海啸少不了。朝奎没事就榨血肉喝，爱原汁原味，坛里机关就是祭司从祂家学来的；自己，呃自己就是纯纯吃不饱。

“到也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卿景姿，“其实你当时是打算去混囵山偷葫芦吧。”

世一又把睫毛眨得生风。

卿景姿:我就知道。

是的，世一把混囵山当自家后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青灵全盛时期也打不过祂，只能对祂表示强烈谴责——何况青灵现在还在休眠，混囵山是眷属和氏族在管着，更加肆无忌惮了。

延续了青灵的作风，想要混囵天池的雪藕，就得拿别的东西来换，且必须是与筑生雪藕等价之物。林淼淼为了这一段藕，想必付出了不少艰辛。

一道符箓打在藕身之上，藕形开始变化，渐渐成了人形，藕皮则化作一件洁白的衣裙，套在她身上。银发如瀑，肤若凝脂，正是李伊蓉生前样貌。

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她眉心。

李伊蓉缓慢地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擦去滴在她额前的水液，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下一刻就被人紧紧抱在怀中，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中。

她怔愣一瞬，轻叹了口气，将手掌覆在人背上拍打了两下，又回抱住她。林淼淼在她肩膀上涕泗横流，不住地说着对不起，李伊蓉却只是静静不语。

恍如隔世，也的确是隔世。

她们之间隔着的两重生死因果，被人用二十年的执着打破。

但是她说不出“无妨”，更说不出不怨不怪。凭心而论，李伊蓉对她有六分爱，也有四分恨。不恨她骗自己，只恨她……负约。

待到差不多了，李伊蓉便直起身子，使了些力道将身上的人推开，从冰台上下去了。林淼淼愣了会儿，亦垂下眼睫，默默站在一边吸鼻子。

世一摇摇头，“追妻火葬场。”

“活该。”卿景姿也摇摇头。

李伊蓉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二人，转过头来看着她们。林淼淼赶忙解释道，“这两位帮了我好大的忙，伊蓉你能……总之多亏了她们。”

“初次见面，李小姐，我是卿一，旁边的是我妹妹。”

李伊蓉向二人各行了一礼，“多谢二位相救。”

世一给了卿景姿一个眼神，示意她给自个儿当嘴替，卿景姿心领神会。“李小姐，其实我们也有事想问你。”

“好，”李伊蓉微微颔首，“我定知无不言。”

“请问，你的蛊毒，是从何处而来？”卿景姿双眸清亮，目光落在她面容之上。

李伊蓉一笑，“二位可是想救如今的李家家主？据我所知，那蛊毒无解。”

“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蛊毒从何而来，至于是否无解，并不重要。”

“哦？那可真是……遗憾。那蛊，是我哥哥给我的，至于哥哥是从何处得来的，我并不清楚。”

“你哥哥，是那个玉灵？”

“啊，你们知道那玉螭镇纸在哪里？！”李伊蓉忽然激动起来，身子微微前倾。

“不，我们不知道。”卿景姿老老实实地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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