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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州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只是早晚有些凉意，第二天一早推开门，满世界已经白茫茫一片。雪下得不大，但细密，像筛子筛下来的面粉，把整个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李云龙裹着新发的棉大衣，站在指挥部院子里，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咂咂嘴：“他娘的，说下就下。老林，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林峰从屋里走出来，也抬头看了看天。雪下得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雪花落在地上那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再等等。”他说，“等雪再厚点。现在这厚度，鬼子的车还能开，飞机也能起飞。等积雪过了膝盖，那才是咱们的主场。”
李云龙咧嘴笑了：“对对对！咱们练了那么久雪地作战，可不能白练。到时候咱们的坦克装上防滑链，步兵穿上雪地伪装服，鬼子的飞机在天上睁眼瞎，坦克在雪里趴窝……嘿嘿，想想都带劲！”
两人正说着，屋里突然传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通讯员跑出来，手里捏着张纸条，脸上表情怪怪的，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司令员，副司令员，电报。”
林峰接过来一看，也乐了。电报是延安来的，但不是军情，是一份……物资清单？
“兹调拨以下物资至华北军区：棉大衣五千件，棉鞋八千双，棉帽一万顶，手套两万副……”林峰念着念着，看向李云龙，“老李，中央这是怕咱们冻着？”
李云龙凑过来看，看完也挠头：“不对啊，咱们的冬装早就发下去了，库存还有富裕。再说了，这数量……五千件大衣，咱们现在五十万人，五千件够干啥？”
两人正纳闷，电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另：近日有国际友人捐赠一批特殊物资，随车运抵，请妥善接收并试用。”
“特殊物资？”李云龙眼睛一亮，“是不是又是什么新式武器？”
林峰摇摇头：“没说。等到了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三天。第三天下午，雪停了，太阳露了个脸，把雪地照得晃眼。一支车队吭哧吭哧开进平州城，打头的是三辆嘎斯卡车，后面跟着五辆……怪模怪样的车。
那车看着像卡车，但又不太像。车厢是密封的，轮子特别宽大，轮胎花纹很深。最怪的是车头，不是平的，是个尖的，像船头。
车队在指挥部门口停下，从第一辆卡车上跳下来个洋人——高鼻子蓝眼睛，裹着厚厚的皮大衣，一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鬼天气，比莫斯科还冷！”洋人用蹩脚的中文说，然后看到林峰和李云龙，赶紧立正敬礼，“报告！苏联军事顾问团，伊万诺夫少校，奉命送达援助物资！”
林峰回礼，跟他握手：“伊万诺夫同志，一路辛苦。这些是……”
伊万诺夫指着后面那些怪车，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是苏联最新研制的雪地运输车！专门为严寒地区设计，最高时速四十公里，能在半米深的积雪中行驶。这几辆是第一批样车，斯大林同志亲自批准，送给中国同志试用！”
李云龙围着车转了一圈，敲敲车皮，咚咚响：“这玩意儿……能在雪地里跑？”
“当然！”伊万诺夫拉开车门，“请上来，我演示一下。”
林峰和李云龙上了车。驾驶室很宽敞，仪表盘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伊万诺夫发动引擎，声音比普通卡车小很多，几乎听不见排气声。
车开起来，果然稳当。在城里压实的雪路上，感觉不出什么特别。等开出城，到了野地里，差别就出来了——普通卡车到了这儿早就陷住了，这车却如履平地，宽大的轮胎把雪压得实实的，车速一点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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