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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在清晨微冷的空气中固执地震颤着，“”的像个讨债鬼似的把宁萱萱刚刚因晨跑而稍稍飞扬起来的心绪，“啪”地一声钉回了原地。那点因陌生来电而骤然腾起的、近乎奢侈的期盼，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只剩下一种被愚弄后的疲惫和更深沉的失落感。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三秒，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最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划开了屏幕。
“喂？”她的声音带着晨跑后的微喘，还有一丝刻意压制的、不想被对方察觉的情绪。
“你的话费余额已不足……”电话那头标志性的女声机械式的穿透听筒，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滴答”宁萱萱听都不愿多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放慢脚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小区门口那两家早餐铺似乎终于开张了，蒸笼冒起袅袅白气，但对她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她收回目光，她抬头看向那片空旷的阳台，片刻思考后，不再看那热气腾腾的喧闹。
转身，步履有些发沉地走向自己居住的单元楼，电梯的镜面映出她的身影——晨跑服贴在身上，勾勒出锻炼后的线条，脸颊还带着运动留下的红晕，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无着无落的空茫。
对向阳回复的期待，像一个被吹得过于饱满的气球，却被的电话来电声响猝不及防地碎裂得干干净净。就像针刺一般在心尖上隐隐作痛。
电梯门无声滑开，她走进去，按下楼层键。密闭空间特有的轻微失重感传来，她靠着冰凉的厢壁，闭上眼。脑海里固执地回放着昨晚临睡前发出的那条简洁又克制消息。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她推门进屋，反手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声音。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脱下跑鞋的侧影。屋子里静得能听到自己还未平复的呼吸声。
算了，宁萱萱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强制自己不再去多想。
从18岁离家到毕业，再到工作，这些年，她早已不再似从前那般自卑，那般自闭。
回首从前，她在每天都在努力告别过去，更新从前的自己，可不知怎么的，自由遇上向阳，恍若一切又将回到从前那个不爱说话，事事谨慎的那个讨厌的自己了。
浴室的温水哗啦啦的从顶而下冲刷着她的头发和身躯，她都不记得自己如何脱的衣服，如何进的浴室，如何打开的花洒，如何打湿了头发……
氤氲的水汽慢慢升腾，逐渐弥漫开来，将冰冷的瓷砖墙面和镜面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
宁萱萱站在水流下，仰起脸，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脸颊、脖颈、肩头，试图冲走那份从清晨就盘踞在心底的、黏腻的失落感。
水声哗哗作响，像一层柔软的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紧绷的神经在水流的安抚下，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淤积的浊气都排出去。
随着水流划过皮肤，思绪不经意间又飘向了远方，爱情的激素早就控制了的她思绪，昨日指尖悬停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才落下的情景此刻还历历在目。
关于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设计，既要显得自然，不刻意，又要能撬开他回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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