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我说过，我命硬，死不了。”江沉的声音沙哑说到。
林知夏没接话。她的眼眶依然泛着红，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颤，她将江沉半拖半拽到控制台旁的铁椅上按住，一把扯开挎包拉链，将几卷止血绷带和生理盐水直接倾倒在地上。
她半跪在江沉身侧，双手抓着他那只惨不忍睹的右手。
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此刻骨节处皮肉翻卷，冻伤加上撕裂伤交织在一起，整条小臂往下全是暗紫色的冻疮淤斑。那失去血色的肌肤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林知夏拔出一个匕首。“顾明！把水壶里的生理盐水焐热！”
“好！好！”顾明看着那惨状咽了口唾沫，直接把冰凉的水壶塞进自己怀里冷得打了个寒颤。
林知夏平稳地用匕首刀背敲碎江沉指节上附着的冰壳。那细碎的“咔啦”声落在空旷的房间里，比刀子扎在心上还要刺耳。碎冰伴着血肉剥落，鲜血甚至来不及滴落就被低温重新凝滞，江沉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生着生理性痉挛，但他坐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尊寒冰雕就的铁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生理盐水！”林知夏伸手。顾明掏出水壶递过去，水温仅仅是褪去了一些冷温。林知夏将盐水直接浇在伤口上，冲刷掉冻坏的死皮。
“别白费力气了。”一道冷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叶婉清走过来打开墙柜，翻出一瓶医用酒精、半盒发黄的磺胺粉，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带有铝制软膏扔在林知夏手边。
“这支是深冻伤细胞修复凝胶。高纯度生物碱提取物。配合酒精清理，涂上去会像硫酸烧骨头一样疼，但能保住这只手不用截肢。”叶婉清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那双久经风霜的眼眸里，却透着对生死早已见怪不怪的冷冽。
林知夏捡起软膏，仰头看了母亲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涂。”江沉言简意赅，连声音都没抖一下。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拧开酒精瓶盖，左手稳稳攥住江沉的手腕，右手将酒精直接浇在裸露的创面上。
“嗤——”血沫子瞬间冒出。江沉整条手臂肌肉瞬间紧绷到极限，前臂的青筋根根凸起。额角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砸进衣领，但他死死咬着牙，下颌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硬是没发出一丝代表痛苦的闷哼。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酒精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林知夏用撕开的长布条缠住手指，蘸着酒精一点点擦去伤口边缘的异物，一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是断了线，无声地落在江沉的手背上。
江沉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用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抹去林知夏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动作那样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人是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
林知夏吸了吸鼻子，拧开铝盖，将半透明的绿色凝胶直接挤在江沉外翻的创面上。药膏接触血肉的瞬间，江沉的额头冷汗直冒。林知夏迅速将磺胺粉撒在裂口上，开始用布条一圈压一圈地缠绕。
绑到第三圈的时候，江沉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
“缩什么。”林知夏没抬头，继续缠，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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