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替身文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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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在这里到底有多久，已经无法准确回忆。

盼望夜晚，盼望日出，盼望一睁眼就能看到不属于这里的新事物。

罗生凝视着顺从地走进土地庙的闻鸢还有紧跟在她身旁的两个衡舟，

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无意识上扬，现在……这个盼望将不会再落空。

只要再献祭上这一批人，土地庙就会达成他的心愿。他所求的是离开，而代价则是这批新鲜的血液。

闻鸢诧异地睁大眼，看着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土地庙的方向踏去。漆黑一片的夜里，左手和右手同时被抓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眼见着闻鸢被两个衡舟一左一右牵着踏入了土地庙，庙门轰然紧闭。

罗生眼中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无语，是他老了还是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快？年轻人的世界真是让他看不懂。不仅正主是个痴情种子，就连影傀也是如出一辙的傻。

不过也无所谓，多一个孱弱的影傀，不会影响什么。现在他只需要等待，等待“贡品们”被土地庙享受完毕，再回应他这个虔诚信徒的愿望即可。

土地庙内，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漆黑一片的空间中，正前方香案上两根香烛徐徐燃起，橘红色的火光，不明也不暗，只堪堪照亮了供桌。

闻鸢站在最后，透过站在前面宁清清、姬意等人的背影，瞧见香案上方的横幅“有求必应”。

上首土地公与土地婆两尊神像的眼珠从左至右慢慢转动，香火袅袅，陶土捏的粗糙神像，胸口微微起伏，将香火吸收殆尽。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不过须臾，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两尊神像在香案上不断生长，化作两个线条粗糙的褐色人形生物。

“轰”地一声，香案断裂，尘烟四起。

闻鸢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那两尊不知该称做神像还是怪物的人形生物已经走下香案，站到了前排的姬意和宁清清身前。

他们的身形比在场众人都矮出一截，闻鸢目测这两个陶土泥人，最高也只有达到他们腰腹的高度。

庙内光线昏沉，除了那两根香烛之外，再无任何照明之物。她也无法准确看清前方的情况。

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一股淡淡的泥腥味传来。

所有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闻鸢两只手赫然一空，衡舟的手被迫松开。

狭小的土地庙内，众人如同被操纵的人偶，踏着整齐的步伐，慢慢走成一个圈。

“哒哒哒”，像是木棍杵在地上的声音。

不受控制的双脚终于停下，闻鸢站定，眼前是白衣衡舟的背影，眼角余光转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两尊泥像站在众人围成的圈中间，其中一个泥像，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在地面，发出沉沉的闷响。

霎时，在场众人调转了方向，朝着中间两尊泥像齐齐跪下，头被控制低垂着，只能看见各人眼前那一小片空间。

“这、下、看、着、顺眼多了。”不成调的语句，嘶哑的声音，听着像一个老翁很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样子。

闻鸢费力地抬起眼，只看见了半截泥土做的身子，她抬头想再看清楚一些，猝不及防中，与对面同样抬眼看的姬意对上视线。

看见他怒火中烧的表情，闻鸢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起码男主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被完全控制。现在这种时候，多一个人清醒着，总归是好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意识是不是清醒的。

“不对，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泥人老妪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跟念经似的，听得闻鸢脑子都涨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陶土泥人一边说话，一边不断有泥点子滴落到地面上。泥点掉落地面，又聚在一堆，朝中间的两个泥人快速汇去。

“人数不对，人数不对，人数不对！”老妪不断重复的声音逐渐癫狂。

又是一堆泥点掉落。闻鸢的视线周围全是土褐色的泥点。

什么人数不对？是少了谁？她艰难地转动脖子，朝周围看去。

从她的左边数起，依次是衡舟的影傀、金缘道、酉黎、姬意、宁清清、雾怀星、还有衡舟。

他们一行人一个没少，齐刷刷跪倒在这两个神神叨叨的泥人身前。哪里人数不对了？

“老太婆。不、要、生气。”伴随着一阵拐杖触地的声音，庙内骤然亮起火烛。

老妪仍然中气十足地重复着人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