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掌柜怒斥醒雌煞 芙蓉留店赎侠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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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混乱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佟湘玉那声凄厉的“额滴钱啊——”在空气中回荡，以及郭芙蓉压抑不住的、带着巨大委屈和茫然的啜泣声。′q!u.ka`ns~h+u¨w?u′.+c,o^m*青霜剑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寒光都黯淡了几分。

佟湘玉的怒火彻底被地上的红烧肉和碎瓷片点燃了，恐惧被滔天的心疼压了下去。她指着郭芙蓉，手指都在哆嗦，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深更半夜，拿着把剑！跑到额厨房！喊打喊杀！把额的大厨吓晕了！把额祖传的青花大碗摔碎了！把额辛辛苦苦炖了一晚上的红烧肉扣地上了！你…你赔！你赔额的钱！赔额的碗！赔额的肉！”

郭芙蓉被骂得抬不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又羞又气，梗着脖子强辩：“我…我是在替天行道！你们这黑店…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我这是为民除害！”

“替天行道？！”佟湘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讽刺，“替的哪门子天？行的哪门子道？！额问你，十八里铺的薛神医！人家招你惹你了？你把人家的药柜子砸了个稀巴烂！说人家不该收钱？！你知不知道，薛神医救了多少人？他收的那点诊金，是祖传的手艺钱！是养家糊口的本钱！没了这钱，他拿什么买药？拿什么救人？你把他吃饭的家伙砸了，你是替天行道？还是断人活路？！你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郭芙蓉心上。她想起回春堂满地狼藉的药材和薛神医气得发白的脸，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词，只能喃喃：“我…我那是…他收钱太贵…”

“贵？！”佟湘玉火力全开，步步紧逼，“西街的赵员外！人家是做买卖起家！虽说有点抠门，可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害人性命！你倒好，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冲进去打伤人家的护院，把粮食撒得满街都是！引来乞丐哄抢，差点闹出人命！你这叫济贫？你这叫添乱！叫祸害！叫无法无天！”

郭芙蓉脸色煞白，想起赵府门口混乱的场景和那些护院痛苦的表情，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2.c￠y,x~s?w-.?n¨e-t/她一首以为自己是在行侠仗义，是在做好事…可结果…

佟湘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缓了点，但依旧严厉：“还有那些被你打瘸的看门狗！人家招你惹你了？！狗狗看家护院是本分！你倒好，见狗就打！你这不是侠义，你这是暴虐！是滥伤无辜！”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剥开郭芙蓉那层“行侠仗义”的华丽外衣，露出底下幼稚、冲动、不计后果的莽撞。她摇摇欲坠，仿佛信念的支柱正在崩塌。

“你口口声声说替天行道…”佟湘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洞穿世事的苍凉，“你连‘天’是什么，‘道’在哪儿都没弄明白！你以为拿着把剑，蒙个面，喊几声口号，打砸抢一通，就是侠客了？呸！你这是添乱！是造孽！是给这本来就够乱的江湖，再添一把火！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没见你去帮！那些真正该管的不平事，没见你去管！你砸的、你打的、你祸害的，都是些安安分分过日子的普通人！你问问你自己，你这‘雌雄双煞’的名头底下，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泪和冤屈？！”

“哇——！”郭芙蓉再也承受不住这字字诛心的拷问，心理防线彻底崩溃。′2-八看·书`惘!

-耕.薪?最,筷·她像个做错事被戳穿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悔恨和茫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呜呜呜…”

白展堂和李大嘴（被白小乐掐人中刚弄醒，还一脸懵）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郭芙蓉，又看看叉着腰、余怒未消的佟湘玉，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白小乐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坐在地上痛哭的郭芙蓉。掌柜的这番话，虽然激烈，但句句在理，首指核心。这丫头，空有一腔热血和武力，却不懂世事人心，闯下大祸而不自知。他体内的“龟息之气”缓缓平复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

佟湘玉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郭芙蓉，叹了口气，怒火也消了大半。她走过去，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行了行了，别嚎了！嚎能把碗嚎回来？能把肉嚎回锅里？”

郭芙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那…那我该怎么办…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