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等中也踹开门之后，屋子里早就没人了。墙壁上的窗户还敞开着，他几步跑到窗户前——正好看见治子站在楼下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看她跳下二楼后还活蹦乱跳的样子，恐怕就算是立刻去参加跳高比赛都没有问题。
中也气到想骂脏话。
他毫不怀疑，如果哪天自己打破了礼貌和底线无理由的痛殴某个女人——那么这个女人绝对是太宰治子！
“那个...中原先生——”池田在旁边犹豫的开口：“我们要不要...呃...去追太宰小姐？”
中也俯身往下看，贫民窟的街道狭窄而复杂。治子的身影很快就淹没其中，凭借着普通人的视力，很快就会失去她的踪迹。
他收回目光：“不用管她。继续说吧——那个西野七雄——他只有这一间住处吗？”
池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是的，我们知道的只有这一间...呃，真的不用管太宰小姐吗？”
“有空关心那家伙，不如管好自己。”
中也瞥了他一眼，放在口袋里的手略微收紧，大拇指摩挲着某个绷带女硬塞进来的定位器，神色冷淡：“她可比你更适应这里。”
——
治子记性很好，要原路返回阿佐的住处并不困难。
折回阿佐住处，治子上前敲门——没过一会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阿佐从门后探出头来：“太宰小姐？”
她露出几分惊诧的神色。
此时夕阳已经快彻底消失了，贫民窟的街道并没有路灯这种东西。治子站在一片晦暗不明的暖光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表，道：“可以让我进去喝口茶吗？”
阿佐愣了愣，露出些许犹豫的神色。但她并没有犹豫很久，便侧身将门更拉开了一些：“请进吧。”
她并没有把门全部打开，只留下了可以一个人通过的缝隙。治子从这道缝隙钻进黑暗里，身后传来阿佐‘吱呀’一声将门关上的动静。
一楼和治子白天所见并没有什么区别。
阿佐躬身进来，点亮一盏油灯放在桌上。她捡了张还算干净的蒲团拍了拍，放在桌子面前，有些拘谨道：“请坐吧...这里条件比较简陋，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去楼上给您拿点茶下来。”
“都是一些不上台面的旧茶，希望您不要嫌弃。”
治子盘起腿坐下：“没关系，我都可以。”
趁着阿佐上楼拿茶叶的功夫，治子双手交叠，屈起胳膊肘撑着自己的下巴——她的目光落在墙壁上，那四张仿造的四景图仍旧挂着。
灯光很暗，所以那几幅图也在灯光里显得十分朦胧。治子看了一会，又把头贴在桌子上，塌下脊背瘫着。
异能力者的五感都要比普通人更强一些，治子这种长期和暗杀者打交道的黑手党，听力更是敏锐。
她趴在桌子上，能听见空隙底下风卷过的声音，还有楼上的脚步声，轻微的呼吸声——除了她自己之外，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
她侧目，看了眼自己的手表，指针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也回响在她耳边。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是阿佐端着茶具和茶叶下来了。
她在治子对面坐下，温柔而迅速的摆开察觉——阿佐的动非常熟练并且令人赏心悦目，看得出来她确乎是会泡茶的。
冲好了一杯茶，阿佐把茶杯放到治子面前，露出笑容：“您怎么趴下了呢？”
治子懒洋洋的坐直：“因为走路过来太累啦！”
“您这离西野先生家可真远啊。”
阿佐抿起唇，小幅度内敛的笑了笑：“太宰小姐是不熟悉这里才会觉得远，其实有很多近路呢。”
“走近路的话就要快捷许多......”
治子捧着茶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左顾右盼，道：“墙上挂的四季图是唐伯虎的四季图吗？”
阿佐细声细气的回答：“是的，不过是仿品。真迹要比这个更好看。”
治子笑了一下：“阿佐你懂的好多。”
阿佐收拾茶具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垂下头，半张脸藏在昏暗光线的阴影里：“只是听客人们提过一点而已，我呀...我什么也不懂的。我要是聪明，就不会还留在这里了。”
“倒是太宰小姐，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和那群人混在一起呢？”
治子还在看墙上的话，头也没回，道：“嗯？那些人？哪些人？”
“西野那群人啊。”
阿佐蜷起食指，惯性的扣着桌边：“他们不是什么好人...太宰小姐，你和他们混在一起，会吃亏的。”
“倒也是。”
治子点了点头，肯定她的说法：“那群家伙确实不是什么好人——阿佐真关心我啊。”
阿佐低着头，更加用力的扣着桌子边缘：“嗯...因为太宰小姐很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也是太宰小姐这个年纪了吧。”
这时，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阿佐立刻站起来，把手藏到背后：“我去楼上看看...可能是老鼠。”
说完，她站起身朝楼上走去——治子单手撑着脸颊，大声提醒阿佐：“不拿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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