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不掉”这三个字，从林自遥嘴里说出来时，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
仿佛她说的不是要对抗一个能删除宇宙的高维存在，而是“今天不想吃菠菜”。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从绝望转为困惑，再转为……某种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希望。
“怎么让他们删不掉？”周墨代表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林自遥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身走向指挥台，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那是陆枭融入她胸口的金色心脏最后释放的数据之一，之前一直被埋在意识深处，直到刚才“黑洞协议”的威胁像钥匙一样打开了它。
文件标题：《“锚点网络”建设方案——沈清辞，遗稿》。
“我妈三十年前就想到了。”林自遥轻声说，指尖划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和设计图，“她预见到编织者可能会用‘物理删除’来销毁证据，所以设计了一个……备份系统。”
全息图像展开，展示出一个覆盖整个太阳系的复杂网络结构。网络的节点不是卫星，不是空间站，而是……
“人？”陆止皱眉。
“意识。”林自遥纠正，“每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个体，都可以成为一个‘锚点’。当足够多的锚点通过共鸣网络连接在一起时，他们会形成一个……‘存在场’。”
她指着设计图上的公式：
“根据我妈的计算，如果在一个宇宙内，有超过十亿个意识体通过深度共鸣达成‘集体存在共识’，那么这个宇宙的‘存在权重’就会达到临界值。此时，任何外部力量试图‘删除’它，都需要付出至少同等量级的‘存在能量’。”
“换句话说……”白教授的光屏疯狂运算，“想要删除一个高度共鸣的宇宙，需要的能量可能比创造一个新宇宙还大？”
“对。”林自遥点头，“就像你想从墙上撕下一张被胶水全方位粘住的纸——不是撕不下来，但会连墙皮一起撕掉，成本太高，得不偿失。”
她看向虚拟世界方向：
“我们现在有三亿七千万个意识体正在深度共鸣——虽然是被迫的，但共鸣是真实的。再加上地球上的七十亿人，织光者星云连接的八千九百个文明，还有……”
她顿了顿：
“陆枭留下的遗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枭的遗产？”周墨问，“他不是……消散了吗？”
“意识消散了，但他建立的‘商业网络’还在。”林自遥调出另一份数据——这是她在融合陆枭心脏时接收到的，“陆枭前世作为顾氏集团继承人，后来又作为心渊集团的‘测试品’，掌握了一个横跨地球和多个低维宇宙的‘灰色商业网络’。”
数据图上显示出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地球上的顾氏集团及其关联企业，多个低维宇宙的“情感能量采集站”，甚至还有几条通往高维黑市的“走私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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