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最近怎么了？”
“啊？你们说什么？”
“看吧，又是这种反应。”
怔怔地看着眼前带着墨镜的五条悟与表面看起来并不在乎，然而眼睛里却有着同样担忧的家入硝子，夏油杰沉默了片刻，随即又笑了起来：“没有不对啊。”
“不不不，是很不对，非常不对，刚才就发呆了还想糊弄过去。”
“是哦，太明显了。”
家入硝子撇了撇嘴，盯着自己的好友一把指向旁边的银发少年，语速快到让人分辨不出音节：“如果说是因为悟这家伙进步太快的话，也没必要。学了那么多年才会反转术式才来炫耀的家伙，啧啧。”
“那也说明我很厉害了好不好！”
听着两个人的吵吵嚷嚷，夏油杰突然笑了起来，坐在比试场上刚想回答，就又听到了那个有些好奇的声音：“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么，夏油？”
“……”
“银发的那个，感觉很可怕的样子。那个女生，看上去好像也很可怕的样子，但是没有那个银发的可怕。”
“……”
“他们和你关系都很好，都很关心你，对不对？”
细碎而又带着柔和的声音让夏油杰愈发有些无力，其实他一开始确实因为五条悟过快的进步以及似乎永远追赶不上的前方而感觉到自己心境有了些许变化，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如往常般吞噬咒灵之后的晚上，听到了似乎是从自己脑海中冒出的声音。
习惯性地忽略掉她，结束了白日里的课程时夏油杰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和往常一样去洗漱，写下寥寥几笔日记，然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进入噩梦。
梦境里很黑，是完全找不到出路的黑，他不知道这场梦境的尽头在哪里——或许哪里都是尽头，也永远找不到尽头。铺天盖地的黑色包裹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窒息，愤怒，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挣扎的梦让他愈发感觉到无力，偏偏在这种无力中，在今天，似乎又多了个人和他一起承受这种失重感。
“你是谁？”
“你——”
“我，现在在哪里？”
声音惧怕中带着些许好奇，小得一不留神就能忽略过去。听上去似乎是个女声，很快它——暂且用它来称呼，它又开口了。
“好黑。”
·
夏油杰和五条悟是无敌的。
夏油杰在高专中见到五条悟、和他成为挚友与搭档之后就是这么觉得，他们两个加在一起就是无敌的，他们也的的确确没有在任何一场任务中失败过。
然而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无敌这个词从创出来开始，就是为了能够被打败。不管是用辉煌的、亦或者是凄惨的方式，“无敌”的存在，生来就是被击倒的标杆。
他忘记了这件事情，不，应该说是属于中二时期的狂妄自大，让他根本就没想过还有这个可能性。包括接到小理子的任务，在后续发展中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五条悟会被打败，也没想过天内理子就在自己面前被人射杀。
他们败了，败得彻底，败得无可救药。
之后的一切都像是梦境，一个最深沉而无法逃脱的梦境。那些让人呕的笑脸与小理子被蒙上白布的身体反复交替着出现，一点点深入到脑海的最深处，想要忘却都成了奢望。
随着五条悟在实力上的进步愈加快速、愈加让人无法触及，他吞噬着咒灵，那宛若擦过呕吐物的抹布般的味道让他整个人也变得混沌起来。恶心，难受，想要吐出来却又因为咒灵并非拥有实体只能对着水池干呕。无数负面情绪朝着自己蜂拥而来，就像是蚂蚁嗅到了带着蜂蜜的血迹，像是秃鹫见到了腐烂得恰到好处的尸体，让他一瞬间不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好黑。”
那个细碎的声音仿佛是抱怨，又像是说着一个事实。
是啊，的确就是这样，好黑。他的周围再也没有一盏明灯，说出来的话或许无人会听，也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应该继续往哪个方向前行——
“为什么？”
他从来没有理会过那个声音，但是它似乎很好奇，每次在自己询问自己的时候都会给出奇怪的答案。天真，可笑，却又莫名让他有种抓住了什么的错觉。
“你……是谁？”
“那你呢，你是谁？”
猛然睁开眼睛，这一次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噩梦惊醒还是因为自己和它进行了对话之后的自保机制让他从毫无防备的睡梦中醒来。少年坐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洁白月光，犹豫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对着那个声音开口。
哪怕是陷阱，哪怕它将来会引自己走上绝路，都无所谓了。
“你是谁？”
稍稍安静了一会儿，在夏油杰以为对方不会回应的时候，那个细碎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的高兴，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响亮了几个分贝。
“我也不知道。”
它因为终于被回应而格外欣喜，但是维持的时间并不长，语气又变得沮丧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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